第110章 打照面 (第1/2页)
把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精光,显然这跟我姥爷三十年前在冰面上听出来的结论分毫不差。
旁边的孙师傅裹紧了羊皮袄,看着黑沉沉的铁皮护筒口,忍不住又开了口:“小陆兄弟这耳朵真是神了。不瞒几位,老秤子和赵左手请来的那个八字胡风水先生早先就断定过,这座墓是商代武丁时期的,墓主是武丁的一个儿子。墓中陪葬品极多,青铜器、玉器、金器,价值连城。但墓在河床底下,几千年来无数人想挖,都没成功。”
我拍掉膝盖上的铁锈渣子,顺嘴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前面在柳园口他只说了民国三十一年的惨案,我想听听老秤子和水猴子这回折腾了一年多,在河床底下又撞上了什么硬钉子。
孙师傅指了指脚下微微晃动的方驳船,脸色凝重地说:“河床底下有暗流,还有流沙。下去的人,不是被暗流冲走,就是被流沙埋了。这回水猴子虽然用了铁皮护筒钉穿了表层的四米流沙,可再往下挖盗洞的时候,石梁缝隙里到处是连通黄河的暗水眼子,稍微凿偏一寸,高压泥沙瞬间就能把盗洞灌平!前天水猴子好不容易打通到墓顶,下去摸了一把,上来连句整话都没留就咽了气,那两个南派水工吓得连工钱都没要,半夜游过河跑了。”
马二咽了口唾沫,低头瞅了瞅那黑洞洞的护筒水面,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稍微犯了点嘀咕:“连专吃水饭的南派老水鬼都折在这儿了,咱们北派旱鸭子下去,能行吗?”
寒风卷着黄河滩上的沙砾抽在人脸上,生疼。
把头站在船头,独臂按在铁护栏上,低头看着筒口翻涌的浑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吐出四个字:“我们下去。”
把头一发话,全队上下再没半点杂音。
我们乘着小铁船返回岸边的泥坯看水房。
这看水房早年是水文站留下的废弃小院,三间土坯瓦房外加一圈矮土墙,正好背靠石崖挡风,离上游老秤子的采沙船隔着两道土梁子,互不打扰。
进屋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清点下水装备。
光靠憋气扎猛子肯定不行,水深加上盗洞深度足有二三十米,就算把南派最顶尖的水鬼找来,一口气潜到底也早憋死在半道上了,必须上潜水重器。
孙师傅点亮屋里的白炽灯泡,从西屋墙角拖出来一口落满灰尘的大木头箱子,撬开铁扣一掀盖子,里头放着一套橘红色的旧胶皮连体潜水服、一条穿了八块扁铅砣的帆布压重腰带、一个带玻璃面罩的咬嘴呼吸器,外加一只刷着蓝漆的旧钢制氧气瓶。
跟大伙儿多嘴交代两句那会儿民间打捞用的潜水行头。
外行人一提潜水,嘴边都习惯叫背“氧气瓶”,其实干水下重活的钢瓶里压的根本不是纯氧,而是经过高压压缩机打进去的普通空气。
为什么不能吸纯氧?
因为人在水底下超过十米深,水压一大,吸纯氧不用半个钟头就会得“氧中毒”,浑身抽筋口吐白沫直接死在水里,只是老百姓叫顺了嘴,统称氧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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