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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2章 北伧南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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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2章 北伧南貉 (第2/2页)

是双方的蔑称。

    谢宏端起碗来,先闻到一股酸奶香,他又仔细嗅了嗅,然后喝了一口,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酸。

    而且是没有加糖的酸。

    那股酸味纯粹而霸道,直冲天灵盖。

    他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忍住了没有皱眉,却是一脸的纠结。

    郗璇看着他的表情,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装着不在意的样子,伸手用袖口掩住了嘴。

    旋即她又把袖口放了下来,脸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只余下唇角抿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谢郎君,这酪浆是用牛乳煮了再晾,晾了再煮,如此反复六七次,一斤可值万钱,你可不要辜负了美食。”

    谢宏心一横,几口喝了个干净,然后放下碗:“多谢女郎了。”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抬起头来问郗璇:“敢问女郎,这酸酪可还有?”

    郗璇看着他问道:“谢郎君问这个作甚?”

    “在下想向女郎买一些酸酪。”谢宏道:“钱不是问题。”

    郗璇不由得偏了偏头,她没有问谢宏为什么忽然要买酪,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女婢:“知书,还剩多少干酪?”

    知书回禀道:“娘子,还有十余斤。”

    郗璇犹豫了一下,吩咐道:“都取来赠给谢郎君吧。”

    十斤酪就是十万钱,对于庶民来说就是天价。

    上等的奶酪放在现代一斤也要买上千甚至几千块,更别说东晋了,这玩意儿一般士族也吃不起,纯纯的高级美食。

    郗璇能喝,大概是郗鉴让女儿千里迢迢带着补身子的,他怎么好厚着脸皮全都要了?

    最终他要了三分之一,笑着道谢:“多谢女郎了,过几日我请女郎吃一种从未吃过的好东西。”

    采薇和知书两个女婢不由得相视呵呵。

    我家女郎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郗璇还礼道:“既蒙赠谱,奴当一曲为报。”

    说罢她从车上下来,坐到焦尾琴前弹了起来,曲调静逸柔美,悠悠不尽,弹奏的是刘琨的《望秦》。

    不远的帷帐内,郗仲正在写信,听到琴声不由得微微停顿了一下,失笑摇头,侄女看似温柔,但酷肖乃父,好胜之心太强了。

    他继续写了起来。

    道徽:

    兄携阿女,嘉宾游至庐山,于道左遇一少年,曰陈郡谢氏子宏,此子年方十六,容貌俊逸不输潘卫,风神秀彻,望之若朝霞映松。

    与之语,言辞清朗,喜儒厌玄,非寻常可及。

    试其才华,此子脱口成诗,令人惊叹。阿女以琴相试,此子援琴即弹,曲调新奇闻所未闻,听者入神,阿女秉烛记谱,夜不能寐。

    再与论天下事,言王敦必败,道徽必入辅,兖州之势竟与弟来书所言如出一辙。

    初以为偶合,再三叩之,其剖析明晰,绝非泛泛而谈者。观此子,才学识量皆出侪辈远甚,他日必名动天下,惜其自云谢氏小宗,父母早亡,孤身流落,今于庐山结庐而居,俨然隐者之风。

    此等人物恰是阿女良配,然门第实费斟酌,故未敢造次言之。

    弟在兖州招贤纳士,可遣一亲信持尺简来,此子若得征辟,必能佐弟参赞戎机。

    兄仲顿首。

    写完之后,郗仲封好信递给身边的老仆,吩咐道:“明日遣一部曲送去兖州,亲自交予族长。”

    老仆接过信转身出了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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