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冬赐 (第1/2页)
东宫书房,炭火将熄未熄,炭灰里偶尔透出一点暗红,像人心里压着的那点火星,明不了,也灭不净。
萧珩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詹事府今日呈上来的条陈。
条陈写得极克制,用词讲究,可正是这份讲究,让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那上头说的事,只有一件:东宫属官的俸禄,被户部克扣了。
名目是“开源节流,以俭养国”。八个大字,端端正正,光明磊落,这是写在太庙廊柱上的祖训,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詹事府少詹事徐阶坐在下首。
他年过五十,须发半白,说话时,总要先把茶盏端起来,用杯盖慢慢刮几下盏沿,仿佛不刮一刮,那些话就出不了口。
今日也一样:“殿下,属官们都是要体面的,俸禄被无端克扣,也没人肯出来叫苦。
但他们这么关起门来自己熬,熬着熬着,这心可就熬散了。
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在册属官,一百一十二人,真正家底厚的,没几个。
那些没品级的小吏,更是指着那几石米,几担柴过冬呢。”
说到这儿,徐阶声音低下去,这样的事,本是不该摆上台面的,可是……他也尝过挨饿的滋味,在京城,连一口水都要铜板。
左春坊大学士周自明接道:“徐少詹所言极是。
臣前日去司经局,书令吏中,已经有典当冬衣的了,这一个两个尚不显眼,但若再过半月,京城居,大不易……。”
周自明顿了顿“只是,贴补容易,殿下一旦从内帑拿银子补上,明日户部便要上奏,说殿下收买人心。”
王彦听罢,冷笑一声,他说:“柳文渊这算盘,打的是双头蛇。
殿下若贴补,他便说东宫骄奢淫逸,视国策如无物;殿下若不补,他便说太子薄待下吏,刻薄寡恩。
横竖他都有话说,这局,看似无解啊。”他说完,把茶盏重重一搁,震得盏盖叮当一响。
萧珩没有急着说话,他听得清楚,徐阶和周自明,还在“该不该发钱”上绕圈。
而王彦……王彦有计,但并非是东宫属官,一旦开口,未免有越权之嫌。
萧珩若再不把这话头引开,今日这议事,怕是要议成死结。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徐、周二人,属官之中,论及达权知变,心开目明……
林清和坐在末位,她没有品阶,不用着官服,只一件青衫,袖口挽着,露出一点细白的手腕。
面前搁着一本册子,封皮已经磨得发亮,一看便是反复翻过许多遍的。
她从进来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只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在册子上勾一笔。
“清和。”
书房里风消雨歇,徐阶停了动作,周自明转过头来,连王彦也坐直了身子。
满屋宿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清和身上,那目光里什么都有:有好奇,有轻慢,有“一个没官身的年轻人,能说出什么”的漫不经心。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萧珩说。
林清和没有急着站起,只把面前的笔记翻开。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炭火旁沙沙地响,像春蚕食叶。
她开了口:“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无品级属官一百一十二人。
真正家中无余粮、只等俸禄过冬的,只有三十七人。
这三十七人,多半住在城东城南,赁着两间旧屋,上有老,下有小,每月发了俸银,除了买米买炭,再剩不下什么。
俸禄被克扣,他们是最先撑不住的。”
她说话,像在暗处无声流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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