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这一尺 (第2/2页)
,在肩上蹭了一下。
没蹭干净。
便只睁着右眼,继续盯着手里的线。
“小满,松手!”
罗天成忽然喝道。
迟了。
蒙面人反手攥住朱砂线。
五指收拢。
啪!
线断了。
绷到极处的力量沿着残线倒撞回来,正中乔小满胸口!
她整个人被掀离地面,重重撞上廊柱。
砰!
额角的血甩上木头。
她落地时,还想撑起身体。
手掌刚按住地面,胳膊便软了下去。
“小满!”
罗天成转过半张脸。
龙爪已经到了头顶。
他仓促抬盘!
轰!
盘前地气炸得四散。
定山盘撞回胸口,带着他整个人飞过断梁。
后背砸进碎砖的刹那,罗天成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还没喘进气,第二口血便紧跟着涌上来。
蒙面人抽出右臂。
向前。
镇炉杖再次横进他的去路。
祝承岳已经站不直了。
他半跪着,用肩抵住乌铁,杖尾牢牢卡在地砖深处。
那人垂眼看他。
一掌落下。
祝承岳双膝撞地,碎砖被撞得向四周迸开!
血从膝下漫出来。
他握杖的手,仍没有撒。
蒙面人再抬手。
祝承岳仰起脸。
没有躲。
掌,正中胸口。
他倒飞出去,撞在石台边缘,镇炉杖脱手,擦着地面滑出很远。
祝承岳蜷起身体。
一口血从嘴里涌出,落进衣襟。
他想起身。
撑地的胳膊,却一次次折下去。
灯前,再没有人能拦。
蒙面人跨过断梁,走向陈不凡。
脚下,每一步都踩过一片血。
白火只剩米粒大小。
陈不凡掌心伤口里流出的血,已经灌满灯底。他另一只手压着灯座。
蒙面人停在他面前。
灰白五指从袖中伸出,越过灯焰,直取咽喉。
陈不凡抬了眼。
没有退。
乔小满躺在柱下,眼睛猛地睁大。
她张开嘴。
血顺着唇角淌下,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罗天成五指扣住定山盘,拼命往前推。
盘针动了一点。
他胸口随之一震,血又涌了出来。
那只手,仍在往陈不凡喉前落。
祝承岳就在旁边。
他拖着身体,扑过去,抓住了蒙面人的衣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后一拽!
那一步,停了。
蒙面人低头。
另一只手抬起,按向祝承岳的天灵。
祝承岳攥紧那片衣摆。
没松。
陈不凡掌下,最后一缕血终于没入灯芯。
米粒大小的白火,直了。
他按着灯座的手,缓缓松开。
“停。”
声音不高。
灰掌,却停在了他喉前。
另一只手,凝在祝承岳头顶一寸。
梁间坠落的瓦片、被掌风掀起的碎砖、乔小满唇边尚未落地的血,全部悬在半空。
龙影张着嘴。
咆哮只发出一半,便被生生截断。
满殿无声。
陈不凡垂眼,看了一眼那只逼到面前的手。
随后,扶灯起身。
灰白指尖从他喉边擦过。
没能碰着。
他先俯身,解开祝承岳攥着衣摆的手,将人拖出掌下。
又将压在罗天成胸前的定山盘扶正。
最后,才拾起地上的因果尺。
白火照着黑衣。
血从他的腕上淌下来,沿尺背,一直流到锋端。
他没有擦。
抬眼时,满殿灰痕尽数显现。
那些藏在香火里、随木鱼声不断挪转的牵连,此刻清清楚楚凝在空中。
一端,扎在跪地众人的命数里。
另一端,通向那张面具。
陈不凡提尺,从最近的一人开始。
黄符托住原有命痕。
尺锋切入交界。
第一道灰痕,被完整剥了出来。
他顺势一压,将它钉在灯下。
再往前。
第二道。
第三道。
他沿着跪地的人群走过,停在一个个被扯得仰起的头颅旁,将那些强加进去的东西,逐一挑净。
没有木鱼声替它们续上。
没有龙影替它们遮掩。
被斩离的灰线,悬在香灰之间。
命灯白火短了一截。
陈不凡握灯的手,也更白了一分。
他的脚步没有停。
最后一道牵连离开活人的命数,被尺锋压进灯下时,蒙面人身上,再没有一条通往人群的路。
陈不凡回过身。
从罗天成身边走过。
从乔小满身边走过。
从祝承岳松开的那只手旁走过。
脚下是众人替他挡出来的路。
一路都是血。
他停在那张面具前。
方才还在俯视众人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那只伸向他咽喉的手,仍僵在身侧。
陈不凡抬起因果尺。
白火映进眼底。
“这一尺。”
锋端,抵住面具眉心。
“拿你自己的命接。”
手腕一压。
尺落。
那张面具,自眉心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