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何卓 (第1/2页)
“他自己也看见了。”
周砚低着头,手指仍蜷着,像还扶着那条胳膊。
“先是袖口松了。他低头看,把袖子往上撸,想让我看看。”
“可刚撸上去,袖管又滑下来了。”
乔小满看向他的手。
“他说什么?”
“问我,怎么回事。”
周砚咽了一下。
“声音还是他的......跟平时一样,脸却一直在变。”
“我让他别动,我过去扶。他胳膊碰到我手心的时候还是热的……我没松手,可是里面却一点点往下陷。”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
“当时我以为自己没扶稳,又往上托了一下。”
“可摸到的,全是骨头。”
外间没人说话。
周砚盯着自己那只手。
“他抓着我衣服,让我别松。”
“我没敢松.......”
急救医生赶到时,何卓还睁着眼,可是整个人已经干枯了。
医护从周砚手里接过他,将他抬下山,送往医院。
后来,死讯才传了回来。
罗天成将两份记录逐项对过。
姓名、送医时间、医院确认后的联络情况,都能对应到具体的人。前院负责了解情况的民警,也补充确认了两人的死亡情况。
程明,昨夜。
何卓,今天上午。
两人的遗体,都已经离开青阳观。
罗天成合上记录,指尖在纸边停了片刻。
“声音什么时候出现的?”
“程师兄的,是今天早上。”
周砚答得很慢。
“何师兄的,下午。”
也就是说。
人送走以后,声音才一个接一个,从那间卧室里出现。
罗天成抬起眼。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给家师端药。”
周砚望向后院。
“药刚煎好,我怕烫,走得很慢。快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忽然有人说……”
他嘴唇动了动。
“陈先生正在休养。”
程明的声音。
是平时有人来观里、需要他去通传时,那种客客气气的口吻。
“我听见了,还往门边挪了一步。”
“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能见。”
乔小满看着他。
“你答应了?”
周砚点头。
“我没多想。”
“天天都能听见的声音,一听见,就以为他还在。”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慢慢白下去。
“问完以后,我还端着碗,站在那里等。”
“等他回我。”
没人催他。
周砚低头,望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
“后来,是碗太烫了。”
“烫得我端不住,换了一下手。就那一下,我忽然想起来……”
他的呼吸停了停。
“昨晚,是我给他家里打的电话......他已经......”
外间静得厉害。
周砚的声音越说越低。
“他妈一开始没听明白,还让我把电话给他。”
“说他前两天咳嗽,叫他别嫌麻烦,去拿点药。”
“我说,阿姨,您先听我说。”
“她不听,还是叫我把电话给他。”
周砚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却没有闭上。
“她问了好几遍。”
“我......唉!”
他昨夜做不到的事。
今天早上,那道声音自己回来了。
在师父的卧室里,用一点也不咳、一点也不费力的声音,告诉他,陈先生正在休养。
而他竟还往前凑了一步。
等着它接着说。
乔小满的手指,慢慢抵住桌沿。
罗天成看了眼后院的方向。
“你回过头没有?”
周砚一怔。
“想起来以后。”
“没有。”
他摇头,动作很小。
“我当时……不敢再往门里看。”
“药洒了,烫在手上,我也没敢放碗。”
罗天成的视线落下去。
周砚的手背上,确实有一片红。
边上起了个小小的水泡。
“后来是师叔过来,问我站着干什么,把碗接走了。”
“他还问,我怎么不进去。”
周砚望着罗天成。
“可里面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陈先生正在休养。”
他停了很久,才挤出后半句话。
“师叔也听见了。”
外间那盏旧灯,忽然发出一声细响。
滋。
周砚猛地抬头,肩膀一下绷紧。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灯管闪了闪,重新亮稳。
只是电流声。
周砚却盯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下意识想将手往袖子里藏。
才碰到那片烫伤,又停住了。
过了几息,他忽然轻声说:
“到下午,何师兄的声音也出来了。”
“可那时候……”
他抬起那只手。
早上扶过何卓的手。
指腹上,还留着对方抓住他衣袖时,一枚指甲掐出来的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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