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退一步 (第2/2页)
公司。”
秦牧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连上了。
周永胜签字的征地补偿款→一部分到了汇通达→汇通达转了一百七十万给中恒咨询→中恒咨询的法人就是恒正律所的法人孙启铭→恒正律所的律师方立诚后天去见唐坤。
钱从上往下流,从征地款变成了律所的“咨询费”。方立诚不是白去见唐坤的——他背后的律所本身就在这条利益链上吃着肉。
“这个信息你是从已有材料里翻出来的?”
“对。流水截图是之前拿到的,企业信息是公开查询,不需要找人。”
她没动新的线,用旧材料挖出了新东西。聪明。
“苏晚,这个东西先别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
秦牧坐在桌前,把“孙启铭”这个名字和之前的信息串在一起。
恒正律所不只是替人打官司的——它本身就是洗钱链条的一部分。方立诚是这个链条上的操作者。他去见唐坤,可能不仅仅是替人传话那么简单。
如果唐坤知道这条资金链的细节——知道钱怎么从征地款变成律所账上的“咨询费”——那唐坤手里的东西比之前判断的还要值钱。
难怪有人要赶在方立诚见唐坤之前动手打他。
不是递信号,也不全是拖时间。
是怕唐坤在方立诚面前说出不该说的细节。方立诚去见唐坤,表面上是“律师会见当事人”,但如果唐坤不信任方立诚——或者唐坤意识到方立诚也是链条上的人——唐坤可能会拿这些信息当自保的筹码。
打他,是让他在恐惧中闭嘴。
那打他的人,就不是方立诚那边安排的。是链条上更高的人——担心唐坤手里的牌太多,怕他乱出。
秦牧把这个判断发给了沈默。没有解释推导过程,只发了结论。
“唐坤被打不是恒正律所安排的。是更上面的人。他们怕唐坤知道得太多。”
沈默的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同判。”
然后又来了一条:“车牌有初步结果。不是电话里能说的。明天见面。我到柳河镇。”
秦牧看着这两行字。
沈默要来柳河镇。他在省城办事,来柳河镇至少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不会亲自来。
军牌那条线有结果了。
而且这个结果不能打电话说,不能发消息——要当面。
秦牧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秦母正坐在台阶上剥花生,动作很慢,断过的那条腿伸在阳光里。秦小棠蹲在旁边帮她,嘴里好像在说什么,秦母笑了一下。
秦牧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下午两点,赵铁柱来了电话。
“秦哥,营业厅的监控拿到了。”
“看到人了?”
“看到了。但——”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怪,“你可能想不到。”
“说。”
“办卡的人是个女的。五十岁左右,穿着普通,像是本地人。监控拍得很清楚,但我不认识。我截图让吴管教和所里几个本地的辅警看了——也不认识。”
女的。
秦牧的判断里没有出现过这个选项。
“身份证呢?柜台办理的时候应该拍了证件。”
“拍了。证件上是王建军的名字,但身份证照片是个男的。柜台说当时来办的人说是替家里人办的,交了现金,签了代办单就走了。”
替别人办的卡,发了这条短信。中间隔着至少一层。
“那个女的出营业厅之后呢?”
“出门往右走了,没开车也没骑车,走了大概两百米就出了监控范围。街上那段没有其他摄像头覆盖。”
秦牧沉了几秒。
“行。这条线先到这,别再追了。”
他挂了电话。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用别人的身份证办了卡。发了四个字。
如果真是善意的提醒,那发短信的人不可能是链条上的人——链条上的人不会用“退一步吧”这种语气。
但能知道他手机号、能判断出他“该退一步”的人,一定是了解他正在做什么的人。
秦牧暂时放下了这个疑问。
他现在更关心明天的两件事。
第一件:沈默到柳河镇,当面说军牌的结果。
第二件:方立诚去见唐坤——如果唐坤能从医务室出来的话。
手机又震了。赵铁柱的消息。
“刚问了吴管教。唐坤今天下午已经回号房了。缝的针不深,医务室没留他。”
秦牧看完这条消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唐坤回号房了。比预想的快。
要么是没人授意医务室多留他。
要么是有人授意让他尽快回去。
让他回去——是为了让方立诚明天能顺利见到他。
那之前打他的人和现在放他回去的人,是不是同一拨?
秦牧起身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秦母已经回屋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给沈默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你几点到?”
沈默的回复隔了二十分钟。
“早上七点前。带上你那两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