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寒意 (第2/2页)
可最后只发现了一条距离山脚不远的死胡同,从位置判断,如果打通那面冰壁,外面就是山脚的冰层。
后来拓荒队准备往更深处,也就是冰原面以下的深度挺进。
队长做了决定,打通那条死胡同。
他们轮流上阵,用冰镐冰钎来回挖掘,冰壁比预计的还要厚,耗费十几天的时间才打通了山脚的通道,并转移了营地。
新的营地安置在距离人工通道最近的洞室内,比之前的营地小一些,但离山脚近,进出方便。
他们把物资重新搬下来,炉子架好,皮子铺上,又住了下来。
紧接着,噩梦开始了。
从新营地往下走,通道的坡度变得更陡,垂直竖井越来越多,得把绳子系在冰钎上,人吊着往下滑。
通道的宽度也变得很不规律,宽的地方能站五六个人,窄的地方只有一条缝。
最要命的是,有很多地方已经坍塌封死。
巨大的冰块堵在通道中间,有些坍塌段只有几米长,但从这头到那头完全看不到缝隙,像是整条通道被拦腰斩断了一样。
探索进度受阻。
他们在新营地里待了快十天,每天往下探,每天都被坍塌的冰堵回来。
有些坍塌处能看到对面有通道继续延伸,有些干脆就是死胡同,连个缝都没有。
为了防止停步不前,拓荒队决定尝试打通那些坍塌程度较轻的通道。
反正他们也算是有了打洞的经验。
拓荒队又花了几天时间评估各处坍塌的情况,选了两处坍塌程度较轻,预计打通长度最短的地方,每处分了四人作业。
潘铁峰就在其中一处。
他在那里又干了五六天,随后,意外发生了。
在清理通道推进了二十多米的位置上时,他们脚下的冰层突然破碎。
没有丝毫预兆,四个人同时往下掉。
潘铁峰只感觉身体一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在冰壁上划了两道什么都没抓住,安全绳倒是绷紧了。
可有的人没那么幸运了,有两条绳子几乎同时崩断。
断裂声清脆短促,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绳子。
潘铁峰就这样被吊在半空,和另一个幸运儿面对面悬在黑暗中,谁也不敢动,都被吓得冷汗直流。
不过好在洞的直径并不算宽。
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发现身体两侧都能碰到洞壁。
他们用脚蹬住两侧的冰壁,把身体稳住,然后一点点把绳子往上收。
两个人配合着,每往上挪一尺,都费了半天的力气。
等他们终于从那个破洞的边缘爬回通道地面,两个人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分钟,其他人才闻讯赶来。
这时,潘铁峰才知道掉下去的两个人居然没死,起码面板上的头像没灰。
可发消息却没有人回复。
估计是昏迷了。
不过掉下去那么深,命没丢就已经是万幸。
人既然没死,当然是要救的,队长当即点出两名老队员下去营救,并放下了绳梯。
两个队员系好安全绳,一前一后沿着绳梯往下爬。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按道理该到下面了,但什么消息都没有传上来。
守在洞口的人朝下面喊了几声,声音在竖井里回荡了好几圈,最后被黑暗吞没,没有回应。
发消息也杳无音讯,队长晃了晃绳子,只能感觉到另一头还拴着人。
面板上四个人的状态都是在线,只知道还活着。
最开始那两人昏迷着倒情有可原,救援的人准备充分得多,怎么还步了后尘?
队长决定把救援的两人先拉上来,别再送人头了。
他们一同拉住一根安全绳,想先拉上来一个看看情况,但刚一发力,绳子居然断掉了。
另一人也是如此。
这诡异的情形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看着黑漆漆的洞口,谁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如何,一时间人心惶惶。
队长蹲在洞口边,他让人把剩下的绳子都拿出来,又取出好几盏油灯。
小油灯是铁皮制成的,里面灌了海兽油,灯芯粗实,点着之后火苗能维持数个小时。
他把油灯系在绳子的一头,慢慢往下放。
油灯在黑暗中缓缓下降,火苗在竖井里拉成一条细长的光带,随着绳子的摆动左右摇晃。
光带照亮了竖井壁上一小片区域,冰层里的气泡裂纹在火光下闪烁。
油灯越放越深,火苗越缩越小,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
二十多米后,光点停住。
绳子不再往下走,油灯到底了。
他们又如此反复送下去另外几盏油灯。
从上往下看,油灯的火苗照亮了洞底一小片区域,足够看清一些东西。
几个模糊的影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四个人都仰面躺着,手臂压在身下或者甩在两侧。
油灯还在燃烧。
火焰在洞底微微晃动,说明洞底并不缺少氧气。
队长看着下面那盏盏油灯和四个不动的身影,打算亲自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反对的声音很快消弭。
他是整个拓荒队进化程度最高的人,也是一名力量强化者,想要救人,除了他确实没有再合适的人选。
队长踩了踩绳梯,确定能撑的动,便扶着绳子缓步下去。
快要到达底部时,他突然感觉不对。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比竖井上方的冷气要猛烈得多,像一根冰针从脚心扎进去。
他的脚趾在皮靴里瞬间失去了知觉,脚踝以下像是被冻进了冰坨子里。
紧接着,那股寒意窜到了小腿,大腿,体表温度在急速下降。
队长双眼一突。
他攥着绳梯的手指已经发白,体内血气翻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试图把热量泵到四肢末端。
但那股寒意来得太快太猛。
他把肌肉绷紧,可越是发力,那股寒意越是往骨头里钻。
队长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冰水里的火炉,外面冷得刺骨,里面烧得滚烫,两股力量在身体里对冲。
生死关头,他拼命往上爬,绳梯在他身下剧烈摇晃,只是爬了七八级,指尖的知觉慢慢回来。
那股往上蹿的寒意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