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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年(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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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七年(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第二百零七年。大寒。

    她迷路了。

    不是在外面。是在家里。早上醒过来,她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厨房门开着,水龙头在滴水,哒、哒、哒。她盯着那滴水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谜题。后来她饿了,才想起来是来做早饭的。

    冰箱上贴满了便签。黄的、白的、粉的。有的字迹还清楚,有的已经洇开了,墨水分子散在纸纤维里,像一滩滩干涸的泪。她眯着眼辨认,念出声:“钥……匙……玄……关……“念完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拉开冰箱门,里面有一盒牛奶,过期了。她拧开喝了半口,皱着眉咽下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猫不在了。

    她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翻碗柜。她习惯性地把碗往地下放了一个,等着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冲过来接住,像过去十年里每次这样干时一样。碗磕在瓷砖上,碎了。瓷片溅到她脚背上,她低头看,没觉得疼。

    猫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想不起来。是上个月?去年?还是更早?她隐约记得有天早上喂粮的时候,猫没有跑过来。她喊了那个想不起来的名字,喊了好几遍,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她找遍了衣柜顶、窗台、床底、沙发后。没有。最后她在楼下花坛的土里看到了一小堆新翻的土,旁边卧着几根琥珀色的毛。

    她当时站在那堆土前面站了多久?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觉得冷。不是天气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现在猫不在了,家里安静得可怕。以前猫睡着的时候呼噜声像一台小马达,填满所有的空隙。现在那些空隙露出来了,空得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流。

    她蹲在地上捡瓷片,手指被割了一道。血珠冒出来,红的,鲜亮的。她盯着那滴血看,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关于血的。说什么了?她使劲想,眉头皱得发疼。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句话很重要。很重要。

    她把瓷片扔进垃圾桶,用纸巾裹住手指。纸巾很快洇红了。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缩成了一团,像被人攥过的纸。眼睛浑浊,眼白泛着黄。嘴角往下耷拉着,不是难过,是地心引力。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指尖的血蹭在颧骨上,像一颗朱砂痣。

    窗外有人在铲雪。大寒。一年里最冷的日子。她看着窗外那个铲雪的人,忽然觉得他长得像谁。像谁呢?她歪着头,努力想。那个轮廓,那个驼背的角度,那个停顿的节奏。像一个人。一个她应该认识的人。她张了张嘴,嘴里吐出一个没有声母的音。

    不是。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不会这么老。那个人走路很稳,袖口扣得整齐。那个人画桥。对,画桥。拱形的。

    她转过身,走到书架前。那本《自然地理学报》还在。她抽出来,翻。翻到缺了一块的那页,手指摸着那个方形的缺口。摸了一会儿,她把书合上,夹在腋下,往门口走。她要去找那个人。那个人在等她。那个人问过她一个问题。

    她出门了。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楼道里的扶手凉得像冰,她没扶,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膝盖咔咔响,像两枚坏掉的齿轮。

    走到楼下,雪还在下。碎米一样的颗粒,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抱着那本书,站在桂花树前。树光秃秃的,枝干黑黢黢地伸向灰色的天空。去年秋天花开过吗?她不记得了。也许开过。也许没有。也许根本没有桂花树,是她编出来的。

    她继续走。沿着那条小路,走过那排健身器材,走过那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裹着厚厚的围巾,正低头看手机。她走过去,脚步慢下来。那个女人的侧脸……那个角度……

    “沈听?“她停住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像锯木头。

    女人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嗯?“

    不是。不是沈听。沈听不会是这个年纪。沈听应该……多大?三十出头?还是永远十六?她算不清楚。时间在她脑子里是一团乱麻,没有刻度,没有方向。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抱着书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了那条马路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开过去,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闷闷的。她走到路中间,站住了。对面是什么?她眯着眼看。一片模糊的白色。像雪,像光,像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等一个信号。不是红绿灯。是别的什么。某种她曾经懂得但现在忘记了的东西。

    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去,骑车的人骂了一句。她没听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书还夹在臂弯里。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褐色的一条线。她松开手,书掉在雪地上,封皮沾了脏雪。她没有捡。

    她弯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棋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带出来的。蓝灰色的,在雪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把它放在掌心,两只手合拢,捂着。像捂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还要站多久?“

    这句话从她嘴里滑出来,不是说的,是漏出来的。像屋顶漏雨,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她站在马路中间,对着空气说话,对着雪花说话,对着那颗棋子说话。

    “我……不站了。“

    雪花落在她脸上,融化,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像眼泪。可她没哭。她只是在笑。嘴角牵动了一下,一个很小的、破碎的弧度。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摇下车窗,是个中年男人,满脸焦急。“老人家!你怎么站在路中间啊!快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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