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困兽之斗,放火脱困 (第1/2页)
二楼废弃仓库里,冷风顺着烂窗框往里灌,卷起满地陈年灰土。
雷无相靠在掉皮的砖墙根下,扯了扯绑在小腿上的破布条。
渗出来的血水,早就把灰布裤管染成了暗红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下的雷无极,压低嗓子开口:
“哥,抓他妹妹不顶用。”
雷无极转过头,下巴上那道蜈蚣疤拧在一起,左手那半截断指在刀柄上重重敲了敲。
“怎么不顶用?那小畜生最护短,抓了他妹子,不怕他不乖乖掏钱送咱们出城。”
雷无相把嘴里的烟草沫子吐在鞋底碾碎,嗤笑了一声。
“你想想,顾真那小子是什么路数?连老滑头和冯尚天都栽他手里了,咱们现在枪里就剩几发子弹,去碰他,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再说了,他妹子现在进了县一中,大门挂着铁链子,门口全是背长枪的联防队和公安,咱们怎么抓?”
“真等她下午考完出来,姜抗日的人早把这片地界翻过三遍了。”
雷无极没吭声,顺着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对面的墙上,两张白纸黑字的通缉令刚贴上去没多久,浆糊还没干透,被冷风吹得边角啪啪直拍墙皮。
两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端着步枪走过去,把一个挑担子的汉子拦下来,挨个翻看他的箩筐和介绍信。
不远处的墙根下,顾真揣着手靠在那儿,眼皮低垂,连头都没抬一下。
雷无极收回视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烂木头窗框上,震落一层木屑。
“妈的,冯无燎一死,万朝峰那个老棺材瓤子连夜就被姜抗日按在局子里了。”
“咱们哥俩给他们干了多少脏活?现在倒好,树倒猢狲散,连个落脚的耗子洞都没给咱们留!”
雷无相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中间的破木箱旁坐下。
“万朝峰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听说昨晚被抄家的时候,金条和大团结装了满满一挎包,这会儿估计在审讯室里把咱们祖宗十八代都卖干净了。”
“县城四门全封,水路断绝,咱们哥俩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孤魂野鬼,谁沾上谁死,没人敢伸手。”
仓库里死寂下来,只剩下外头呼啸的风声。
雷无极猛地站起身,虎背熊腰的身子在阴影里晃了晃。
他拔出腰间的八极刀,用拇指肚一点点蹭掉刀刃上的干涸血迹。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直接掀桌子。”
“周元庆那个死胖子刚下来想立威,姜抗日想拿咱们的脑袋染红顶子,门儿都没有!”
“横竖是个死,老子临走前,非得在县城给他们捅个大窟窿,让他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雷无相眯起眼,盯着哥哥手里的刀,眼珠子转了两圈。
“哥,你想怎么搞?去冲公安局,还是去革委会大楼蹲周元庆?”
“冲局子是送死,去蹲周元庆,他身边的警卫排也不是吃素的。”雷无极把刀插回鞘里,喘了口粗气,“找个他们防不住的地方,杀他个措手不及!”
雷无相没接话,扭过头,视线穿过破烂的窗布,落在了斜对面那座挂着红布横幅的县一中大门上。
横幅上印着“热烈庆祝一九七七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红底白字,在灰蒙蒙的雪天里扎眼得很。
雷无相盯了那横幅半晌,腮帮子上的咬肌轻轻抽动了一下。
“哥,不用去别处找了。”
他抬起手,隔着窗户指了指对面的县一中。
“现成的地方,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雷无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学校?里头除了一帮穷酸学生,有什么搞头?”
“你忘了今年是什么年头?”雷无相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像毒蛇吐信,“上面刚恢复高考,十里八乡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考场?”
“周元庆昨天还在广播里大吹大擂,说要保证全县高考绝对安全,这是他往省里递的头号政绩!”
“姜抗日为什么把大半干警都撒在城北和各个路口?就是为了保这几天的太平!”
雷无极瞳孔微缩,下巴上的老疤狠狠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放火,烧考场!”
雷无相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五个字,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里面现在关着好几百号考生,全都在那排老旧的砖木平房里答题。”
“只要咱们把火点起来,几百号人哭爹喊娘往外冲,考卷烧成灰,踩死烧死他一大片!”
“到时候全县大乱,姜抗日手里所有的警力都得调过来救火救人,城门和路口的封锁自然就漏了,咱们哥俩趁乱就能混出去!”
“而且,这把火一烧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周元庆的乌纱帽当场就得摘,姜抗日也得脱层皮去蹲大牢!”
“顾真那个宝贝妹妹不是在里头考试吗?连带着把她也一窝端了,咱们一箭三雕,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雷无极听完,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他趴回窗台边,重新打量着对面的县一中,眼底的血丝一根根凸出来。
“够绝,不愧是你小子想出来的招。”
雷无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周元庆想拿咱们当垫脚石,老子就把他的台子直接拆了!”
雷无相走到窗边,弯着腰,借着烂窗布的掩护仔细观察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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