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陈千户,你最好莫动,否则本官立刻叫你身首异处 (第1/2页)
听见庄凌云的话,楚观澜眼中满是惊愕。
“姑父,你此话何意?”
“《神异经》记载,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庄凌云装作十分惊讶地看着周梦蝶:
“怎么,你没告诉我侄儿,你究竟是何物?”
闻言,周梦蝶对着楚观澜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楚公子,是奴家不好,奴家怕你不要我,故而不敢以实相告,奴家其实是一只讹兽。”
一时间,怪异的气氛犹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快速在楚观澜心头晕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观澜,别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不明白吗?一切都是他们给你我父子设下的圈套。”
楚奉先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扯着床榻边的楚观澜。
“观澜,快,快去叫人,为父不行了,记住,莫要听信任何人的话,守好这七万大军,决不能让楚家军落入奸佞之手。”
“奸佞?谁是奸佞?观澜,我可是你的姑父啊!难不成我还会害你?”
庄凌云抬手摸了摸楚观澜的脸庞,替他拭去眼泪。
“观澜,别哭,你爹不在了,一切还有我这个姑父,只要你听姑父的,姑父保证梦蝶会一直陪着你,我和你姑姑也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此话刚一出口,一旁的周梦蝶便蹲在了楚观澜的脚边,声音依旧轻柔。
“楚公子,只要你不嫌弃奴家的身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没人可以将我们拆散。”
“天子早就觊觎楚家军,你何不将大军交与姑父节制,你则做一个空头将军,整日与奴家饮酒作乐,岂不快活?”
楚观澜稍稍犹豫,这才抬手托住对方脸颊。
“梦,梦蝶,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吗?”
“骗?我怎会骗你?过去我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我对你的感情和说过的话,绝没有半句虚言。”
“哈哈哈!还真是感人呐!楚少将军,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梦蝶啊!”
崔珏放肆大笑,眼中满是轻蔑和讥讽。
“乱臣贼子,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我要杀了你们……”
楚奉先艰难地拔出挂在床榻上方的宝剑,然而不等他起身,长剑就直接砸落在了地上。
“杀人?剑都掉了,你还怎么杀人?”
崔珏缓步来到床榻旁,抬手吸来地上宝剑,直指楚奉先脖颈,眼中满是鄙夷。
“谁能想到一代名将楚奉先将军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说说你,活得这么痛苦,杀了你,对你也是一种解脱。”
“不过,现在你连这种解脱的权利都没有,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全在我许与不许之间。”
“乱臣贼子……”
楚奉先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对着和周梦蝶搂在一起的楚观澜嘶吼。
“观澜,你快醒醒,难道你看不出,他们在合起伙来骗你吗?你只要听他们的,我们楚家军将彻底沦为他人手中的屠刀。”
见楚观澜丝毫不理睬自己,楚奉先又开始对着外面大声嘶吼。
“来人,快来人诛贼。”
很快一队满身甲胄的军士闯了进来,为首之人四十上下,虎背熊腰,身披银甲白袍。
“左将军杜学参见将军,不知将军唤末将何事?”
杜学单手按在剑上,昂首挺胸,没有丝毫参拜的意思。
“杜学,你怎会在我将军府?还不速速替本将军拿下这群乱贼贼子?”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笑意,杜学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楚奉先身上。
“将军,你一个要走的人了,何必要管如此多的事,一会末将亲自送你上路,再以少将军的名义去军营拿了吴蒙的兵权,以后我们都听庄大人的不好吗?”
“杜,杜学,你竟敢叛我?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不等楚奉先的话说完,一名老者带着几名家仆冲了进来,提刀直指杜学。
“杜学,你竟敢反叛将军,你可知该当何罪?”
杜学看着早已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老头,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忠,曾担任楚家军第三营什长,军帐中攒有贼头六颗,现为将军府后厨总管,你作为左将军,公然反叛将军,可知公理何在?”
“公理?”
杜学忽的瞬步上前,抬手一拳轰出,李忠横刀格挡,整个人一连向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住,只觉心肺翻转。
杜学甩了甩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忠,如果你连下一瞬都过不了,你怎么知道这个世上真有公理?公理,在哪?本将军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
我们七万大军断饷没饭吃的时候,公理在哪?
大武皇帝骗我们去边境给北燕军坑杀时,公理又在何处?
这世上若是真有公理,那大武早该亡了,李元泽也早该死了,这个愚忠的楚奉先也断不该活到今日。
呵!公理,是要靠我用拳头打出来的,记住,想要寻求公理,你得有实力。
李忠,我告诉你,你是兵,和我一样,都是那些大人物随意牺牲的棋子,所以本将军不想对你痛下杀手,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替本将军守好这个门,本将军不会亏待你们。”
杜学说罢抬手扔给对方一个荷包,李忠打开一看,里面满是银子。
李忠将银子悉数倒在地上,这才再次举刀指向杜学。
“你还知道你也是兵?是兵就要听令,这个道理你不懂?那你这个将军还真是白做了。”
“打仗?你们懂个屁的打仗,打仗就是死人,一群群的死,输了全都得死,人上了战场,命就不是命,骗?谁骗你?北燕屡屡犯禁,我们不该跟他们打?死几个人你就抱怨,你算什么将军?”
“军饷被截留,那是朝廷之责,可楚将军后来是不是拿出整个将军府的粮食和银钱让弟兄们吃饱了?那时你可曾认自己的将军?”
“楚将军忠于自己的国家,被你说成是愚忠,如今你还要手刃自己的将军,你问问你下面这群军士,他们怎么想?他们真的服你吗?”
李忠的一番话竟说得一众将士低下了头,李忠趁机带人冲到床榻边上。
“少将军,人事更替本就如此,还望你振作精神,速速带将军离去。”
李忠暴喝一声,冷眼扫视一旁的几名家仆。
“我叫李忠,楚家军的李忠,记住,你等过去都是兵,是兵就得听令,是兵就不能退。”
“既然不能死在战场,那咱们今日就死在护主之上,我问你等,可愿为将军而死?”
“我等愿为将军而死!”
听着洪亮且决绝的声音,楚奉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自然知道自己逃不走,更知道这几名忠心的老兵今日都会白白葬身于此。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决定不了自己的死活,更决定不了自己将士的死活。
呜呼哀哉,为将如此,几多悲凉!
“元舅,天子不能守土安民又怎能以君王自居?为将不能守护军士又何以为将,你自己一错再错,难道还要这群忠心的老兵为你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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