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哨真要命 (第2/2页)
血影将母环压入胸前,贴着矿顶后退。
“粮水撑不过半日。”
“到那时,自会有人替山君开门。”
第二支银羽箭已经压上弦。
周岳盯住藏在血影胸口的母环,最终卸去弓力。
再射一箭,也碰不到玄祟本体。
前方梁木发出裂响。
第三处塌方到了。
数百具伥尸挤入狭长矿道,前排追随骨哨,后排仍在推搡,两侧支柱来回摇动,碎石接连落下。
赵顺摘下短弓。
周岳给他的铁箭搭上弦,箭锋却从支柱旁移开,对准后方横梁。
“赵顺!”
铁箭离弦。
周岳踏叶步侧移,箭杆擦过靴边,钉进受潮的榫口。
横梁断开。
上方积石倾落,连同腐木堵住矿道。
周岳抬臂挡开石屑。
尘土落下后,石缝只剩拳头宽,赵顺站在另一侧,身后全是拥挤的尸影。
“把梁挪开!”
“你一个人封不住它们!”
赵顺丢下短弓,双手捧住骨哨。
血从耳鼻淌下,胸前兽纹连成一片。
“周师兄,你过来,尸群便多一个目标。”
“我已经连累过同门。”
“这次不能了。”
他转身退向矿道深处。
骨哨换成更长的引兽调,尸群越过第三处塌方,追着那道哨音继续向前。
周岳将十石弓塞进石缝。
易筋境气血贯入腰背,弓臂顶住横梁,将压在上方的碎石撑起半寸。
更多石块从两侧滑落。
弓背药胶被岩角刮开,肩后缝线也被弓力扯开,鲜血渗入绷带。
横梁仍压在原处。
母环转完最后一圈。
赵顺右臂被妖骨撑长,手骨穿出皮肉,握哨的手已经辨不出原形。
血沫不断从哨孔中喷出。
长鸣未断。
最后一根主梁立在矿道尽头。
赵顺拔出短刀,割断固定梁柱的旧绳,头顶矿层随之下沉。
隔着尸群,他望向石缝。
那张脸已经被兽纹与骨刺占满。
“师兄。”
“我以前总觉得,你能走到今日,全靠运气。”
他踩住断绳,用后背抵住主梁。
“轮到我走一次,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周岳再次发力。
十石弓发出低鸣,横梁又被抬起少许,卡在上方的岩层仍未松动。
“赵顺,你娘和妹妹还在等你!”
哨声停了一息。
赵顺低头摸过腰间药囊。
那只药囊补了五次,里面曾装着周岳留给他的药渣,也装着他不肯说出口的嫉恨。
药囊被摘下,挂上主梁木刺。
“替我照顾她们。”
“也替我向陈禾赔罪。”
骨哨再次被咬住。
最后一道哨音改变了尸群方向。
挤在矿道中的伥尸越过赵顺,涌向埋有火油与腐木的旧采区,前后尸群全被拉进塌方范围。
赵顺抬脚踢开木楔。
主梁向内倾倒。
矿顶压落。
碎石、腐木与尸群一同坠下,赵顺的身影也被埋进岩层。
骨哨长鸣被截断。
周岳松开十石弓,退步避开扑来的石块。
整段东支矿向下塌了数尺。
通往武馆的道路被岩层封死,后方尸群再也无法沿原路折返。
石缝也被填平。
过了十余息,一截断哨从碎石间滚出,碰在周岳靴边。
血纹布满哨身。
周岳弯腰捡起断哨,将它压进腰间箭囊。
塌方另一侧,又有抓挠声传来。
周岳猛地抬头。
这一回,动静来自更深的矿井。
赵顺引来的尸群大半被埋在东支矿下,深井中爬出的后续伥尸却没有停下。
它们踩过地下积水,沿东北支矿移动。
周岳蹲下身。
寻迹术顺着石缝中的尸水向前延伸,东北方的支矿正在汇入另一条旧道。
那条旧道通往城隍庙神台下方。
出发前,裴照骨提着引魂灯去了那里。
此刻只有他一人守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