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废剑骨 (第2/2页)
俺的盾,能扛他一剑……"
他已经在往前迈步了——陆尘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
"老大!!"岩碎的嗓子都破了,"他快死了!!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陆尘说,"我看得比你们都清楚。"
"那你还——"
"他叫我别插手。"陆尘说,"我答应了。"
"老大!"唐小夭的炮管已经端起来了,"炸他!一炮就够——"
"都别动。"陆尘的声音,很轻,"他说了,这是他的事。"
"可是——"
"他跪着走完的路,他要自己站起来。"陆尘说,"我们要是现在冲上去,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甲,已经掐进掌心里了。
"可他要真死了呢?"唐小夭带着哭腔问。
"那他也不会怪我们。"陆尘说,"可要是我们冲上去,他活了,他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个靠人救的废物。"
"……"
"他比我们,都更需要这一场。"陆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赢了,他心里的那根刺,就拔了。"
"……"
六个人,红着眼,看着谷地中央那场一边倒的厮杀。
唐小夭的炮管,端起来,放下;端起来,放下。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炮管上。
苏清寒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在药匣里,一根一根地数银针——她的手在抖,可她数得很认真,像是在给自己找事做。
夜影不见了。
她的影子,贴着地,无声无息地,往玄剑长老脚下爬过去。
"夜影。"陆尘的声音,很轻,很冷,"回来。"
影子,停住了。
"……他会死的。"夜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他会死的。"陆尘重复了一遍,"可他要是带着我们打赢了这场——他活着的这口气,就断了。"
第三剑。
玄剑长老的剑,忽然变了——不再是劈,是刺。
"你接住了三剑。"他说,"那为师就看看,你还能接几剑。"
"……"
"为师只问一句——"玄剑长老的剑尖,遥指着李沧海的胸口,"你那点剑意,是为谁练的?"
"为我自己。"
"撒谎。"玄剑长老说,"你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为师认得那种眼神。那是'要守的东西'的眼神。"
一剑,直取李沧海的胸口。
那里,是剑骨的所在。
李沧海没有躲。
他迎着剑尖,古剑横在胸前——不是挡,是撞。
"叮!!"
两把剑,撞在一起。
李沧海被推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脚印。
可他站住了。
"第三剑。"他说,"我接住了。"
玄剑长老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第三剑,你用了七成力。可你刚才斩妖兽王那一剑——"
他顿了顿。
"不止七成。"
"噗——"
古剑格住了剑尖。
可剑意透体而入。
那是玄剑长老的剑意——灰白的,冰凉的,像一把细长的钉子,顺着古剑的剑身,钻进李沧海的经脉,一路往剑骨上扎。
李沧海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胸口,衣襟裂开,血,渗了出来。
那血,是黑色的。
剑意里的灰气,跟着血,一起渗了出来。
"剑骨……"
陆尘的道印,"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剑,在剑骨上,又添了一道裂缝。
不是一道。
是三道。
第一道,在剑骨最粗的那节上——剑崖上接上的那节。第二道,在中间,横着裂开,像一道闪电。第三道,在最细的那节,几乎要把骨头劈成两半。
陆尘"看"着那三道裂缝,只觉得自己的骨头,也在疼。
"玄剑——!"他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见过狠的。
可没见过这么狠的——把徒弟的剑骨一寸一寸按碎,过了五年,还要踩着他的手腕说"补上"。
"这老东西……"陆尘的牙,咬得咯咯响,"他根本不是来叙旧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沧海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他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一滴血,顺着指缝,滴进土里。
玄剑长老收剑,走近。
他走得很慢,像刚才走过来时一样慢。
"我记得,当年废你剑骨的时候,你才十四岁。"他开口,"你跪在地上,求我饶你——"
"我没有求过你。"李沧海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什么?"
"我没有求过你。"李沧海抬起头,看着他,"我求你的是另一件事——我说,'师尊,让我再看一眼我的剑'。"
"……"
"你没让我看。"李沧海说,"你把我按在地上,碎了九段,然后告诉我——剑心不净。"
玄剑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陈年旧事。"他说。
"对你,是旧事。"李沧海说,"对我,是每一天。"
玄剑长老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脚。
李沧海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玄剑长老——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不躲?"玄剑长老问。
"躲了,您还会踩。"李沧海说,"那就不躲了。"
一脚,踩住李沧海握剑的手腕。
"咔嚓。"
手骨,断了。
古剑,从李沧海手里滑出去,落在三丈外的地上。
剑身,贴着地面,嗡嗡地震,像还在挣扎。
"当年废你不彻底。"玄剑长老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今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