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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又多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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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又多一条命 (第1/2页)

    官员走后一炷香功夫,侧门进来四个杂役,抬着两个木桶。

    一桶里头是黑饼子,跟家里吃的一样。

    另一桶是汤,颜色发黄发浑,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一人一个饼子,两勺汤,杂役拿着木勺子往陶碗里舀,汤水洒出来也没人在乎。

    南郭平捧着碗,低头看了看。

    汤面上浮着一片指甲盖大的菜叶,已经煮烂成透明,碗底沉着点沙粒。

    凑近闻闻,一股子糊味混着酸味。

    断头饭都不舍得给吃点好的!

    他心中把齐湣王和齐宣王都问候一遍,想问候他们祖宗,没想起来上面是谁。

    罢了,死了也别做饿死鬼。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不如洗脚水。

    咬一口饼子,硬得能磕掉牙。

    把饼子掰成碎块泡进碗里,用手指搅合成一碗不明物,闭着眼连汤带渣,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抹了把嘴往四周看。

    有人啃着饼子皱眉,有人汤都没碰,有人连碗底都舔了。

    那个圆脸中年人饼子啃一半,冲他咧嘴笑了下。

    南郭平点头算打过招呼,没凑过去。

    人少了,话多容易被记住,被记住就容易被点中。

    他靠着柱子闭上眼养神。

    一整宿没睡,白天又空等一天,脑子又涨又沉。

    “起来!都起来!”

    有人在喊。

    南郭平睁开眼,天已经黑了,闻韶殿里点了几盏铜灯,光线昏暗。

    刚才那名官员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甲士。

    “列队,随本官走。”

    二百多号人稀里哗啦站起来,跟着官员往外走。

    出闻韶殿侧门,进了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每隔十步挂一盏灯,前后都是人影晃动没人说话。

    左转,右转,过一道门,又左转。

    南郭平默记着路,万一有机会跑,得知道往哪跑。

    但越走越觉得没戏。

    每过一道门,门旁都站着甲士,手里的戈在灯火下泛着铜光。

    这宫城太大了。

    走了小半刻钟,前面豁然开阔。

    一座大殿立在面前,台基高出地面四五尺,石阶宽阔,两侧列着持戈甲士,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官员在石阶下站定,转身面对众人。

    “入内之后,列于东侧,不得喧哗,不得左顾右盼,不得擅动。大王未令起奏,不许出声。”

    “违者~~”

    他没说完,只是扫了众人一眼。

    不用说了,都知道。

    二百多人鱼贯而入,沿着大殿东侧排开,南郭平低头抱着竽,混在第三排中间位置。

    殿内比闻韶殿还要气派。

    地面是青石板,打磨得光亮,两排粗柱上漆着红漆,大殿正中摆着四张案几,案几后面各设一席。

    正前方,高出一截的台上,一张案几比下面四张都大。

    案几上摆着酒器、食器,映出摇曳的灯火。

    上面那个空着,肯定是给齐王留的。

    下面四张案几旁已经坐着四人。

    最左边一位,五十来岁体态宽厚,坐姿端正。

    第二位,四十上下,身形偏瘦。

    第三位,年纪最大,头发花白,胡子也白了大半,坐在那里有些驼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不停搓着食指。

    第四位最年轻,三十出头,身量高大,坐在案几后显得局促。

    看来这就是那四位国君了。

    南郭平站好位置,竽竖在身前,跟旁边人保持一样姿势。

    没等太久。

    殿门外传来一长串脚步声,甲士先入,分列两侧,齐湣王身后跟着一队华服官员走进大殿。

    齐湣王换了身衣袍,头上冕旒玉珠换成金珠,走路时叮当作响。

    他登上高台落座,扫了眼下方四人,端起面前酒爵。

    “营、鲁、卫、徐四国之地,纵横千里,四国之君,今日毕至,寡人忝为地主,不敢怠慢,诸君,请满饮此爵。”

    四人各自端起酒杯,齐声道:“谢齐王。”

    声音零零落落,大小不一。

    南郭平心里犯嘀咕,他那点贫乏的历史知识里,战国不是七雄争霸吗?哪冒出来的营、鲁、卫、徐?

    算了,懒得想,自己命都快没了,管人家几国几霸。

    齐湣王饮了酒,放下酒杯,视线转向东侧乐队。

    “奏《岱岳为藩》。”

    南郭平竖起耳朵。

    合奏!

    是合奏!

    今天活了,又多活一天。

    十几名舞姬从殿侧走出,身着曳地长裙,宽大袖子垂在身侧。

    前排有人起个头,低沉的竽声响起,然后第二排跟上,第三排跟上。

    二百多支竽同时发声,雄浑的乐声灌满大殿。

    舞姬们应声而动,手臂一扬,宽大长袖便在空中甩开,划出一道弧线,再随着身体旋转缓缓收回。

    舞步并不繁复,只是简单的进退、转身,但十几人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顿足,都踩在竽声最重的点上。

    南郭平把竽举到嘴边,嘴唇紧紧包住玉哨,腮帮子用力鼓起,脸憋得通红。

    气,全从鼻孔里匀速放出。

    嘴里一丝气都不敢漏,生怕发出一丁点杂音。

    一曲吹完,殿中安静下来。

    南郭平放下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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