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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王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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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大王不是人 (第1/2页)

    有胆大的乐工,已经开始逃跑。

    大部分人和南郭平一样,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白鸦群洪水般涌入乐队。

    南郭平前方,一个乐工刚冲出几步,两只白鸦从他后心穿入,身体从内向外迅速塌陷,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尘。

    跑得快,死得更快。

    不跑也活不成。

    一个站着发抖的乐工,膝盖磕碰得咯咯作响。

    一只白鸦从他后背钻入,那乐工眼珠猛地突出,嘴巴大张,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

    衣服落地,从衣物中飞出的白鸦,比进去时凝实了几分。

    它调转方向,径直朝南郭平扑来。

    红色眼珠,在半空中锁住他。

    千钧一发。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地一滚,缩成一团,滚到另一名吓乐工身后。

    白鸦也不挑食,顺势就钻入那名乐工体内。

    南郭平不敢回头看,趴在地上,手肘撑地,拼命往前爬。

    玉哨。

    唯一的机会!

    地上乱成一片,到处是乐工丢弃的竽,横七竖八,有的碎成几截,有的还在滚动。

    空衣服一堆堆散落,像被割倒的稻草人。

    殿中惨叫声越来越稀疏,活着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一只白鸦从左侧俯冲而来,双翅收拢,像一支箭矢射向他胸口。

    三尺。

    两尺。

    一名逃跑的乐工,从他身前横穿而过,脚步踉跄,袍角扫过南郭平的脸。

    白鸦刚好钻进乐工腰侧。

    那人连半步都没再迈出,整个人像一件被抽走衣架的大衣,软塌塌地垮在地上。

    就在那人倒下的前方,三步远地砖缝隙里,一截白玉管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玉哨。

    他双臂撑地一个前扑,指尖擦过石砖,一把将玉哨抓在手中。

    管壁内侧,一层薄薄的白色棉絮,不知道够不够再用一次?

    头顶传来翅膀扇动声。

    来不及了。

    他把玉哨塞进嘴里,牙齿咬住管身,把肺里最后一口气,全部灌了进去。

    “吱!”

    眼前世界开始扭曲,所有东西都在晃。

    颜色、声音、形状,统统搅成一团,然后碎成白茫茫一片。

    紧接着。

    视线重新清晰。

    他站在队列第三排中间位置,竽竖在身前。

    回来了。

    抬头看向前方,圆脸刺客站在队列外面,正在吹那首《束马悬车》。

    齐湣王背对着他,往前踱步。

    一步。

    两步。

    圆脸刺客右手已从竽管之间抽出,手中那柄窄身短剑,铜色发青,剑尖往前翻转。

    你大爷的,吸了一宿,就倒流这么点?

    他把竽一扔,两腿蹬地,整个人向前窜出。

    刺客从面前掠过,身形凌厉前扑,剑尖直指齐湣王后心。

    南郭平从侧面撞上去,肩膀砸在圆脸男腰侧,两条胳膊箍住对方身子。

    “保护大王!”

    他嗓子喊劈,声音连自己都觉得刺耳。

    刺客看着抱住他的南郭平,眼中杀意一闪。

    短剑回手就刺。

    南郭平右手抬起,一把抓住刺客握剑手腕,用力往外推。

    推不动。

    这人手腕跟铁棍一样,纹丝不动。

    噗嗤。

    短剑穿过他右臂外侧,寸许剑尖从另一面透出。

    剧痛让他脑中一白,但依旧没松手,右臂肌肉绷紧,竟用血肉死命卡住了那截剑身。

    两条腿也缠上,整个人像条八爪鱼,扭曲着扒在刺客身上。

    刺客左手掐住他脖子,往后猛地一甩。

    南郭平整个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石板上,滑出去两丈远,后脑勺磕在地面,金星直冒。

    十几名甲士已经围上去。

    长剑、铜戈从四面八方扎进,圆脸刺客站在中间,身上插着十几柄兵器,手里短剑还举着。

    他低头看看胸口的剑尖和矛头,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被插进身体的铜戈撑住没能倒下。

    就那么跪着死了。

    南郭平躺在地上,盯着大殿屋顶横梁,浑身肌肉一松。

    成了,又多活一次。

    右臂伤口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石板上。

    头晕,耳鸣,加上一整夜没睡,眼前阵阵发黑。

    有人跑过来,把他扶起半个身子,是个乐工,认不清脸,南郭平眼睛扫向地面。

    刚才扔出的竽,落在两丈外地上,玉哨还插在吹口上。

    他伸出左手,指着那支竽。

    “我的竽......我的竽......”

    声音虚得快听不见,扶着他的乐工愣了下,旁边另一个人跑过去,把竽捡起递到他手中。

    没受伤的左手把竽抱在怀里,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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