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五月飞雪 (第2/2页)
南郭平也乐得清闲，坐在司乐署那辆双驾马车里。
车厢不算大，他和四位属官坐着，倒也不挤。
四百多乐工则列队步行跟在车队后面，那些少年被穿插在老乐工中间，队伍走得整整齐齐。
车厢晃晃悠悠，他靠着车壁闭着眼运转《万生夺气诀》。
偶尔能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灵气，聊胜于无。
车帘突然被掀开。
子衿瘦小身影窜上来，手里提着两团东西。
“大夫，这两只按您的要求只打断了腿，还活着。”
南郭平睁开眼。
是两只灰扑扑的斑鸠，腿耷拉着，眼珠还在惊恐地转动。
“嗯，不错。”
车厢角落一个临时扎的小竹笼，子衿把两只鸟放进去，笼里已有三四只，有斑鸠有山雀。
南郭平看一眼笼子转向子衿。
“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子衿在车板上坐下。
“以前随阿父到处走，去了不少地方，后来阿父做了薛公门客，再后来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
系马台那一千二百多颗人头里，大概有他父亲一颗。
“弹弓谁教的？”
“阿父，他说在野外这就是吃饭的本事。”
南郭平点点头。
这孩子够机灵，眼里有股狠劲，那是只有苦日子才能磨出的狠。
“先不抓了，你以后不用下车，跟在我身边。”
子衿眼睛一亮。
“诺。”
他盘坐在车厢角落里，挨着鸟笼时不时伸手进去给鸟喂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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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半日，大军在一处开阔地带停下。
南郭平从车帘缝隙往外看，远处尘土飞扬，旗帜连天。
二十万南部锐士终于赶到，正与主力汇合。
黑色铁甲方阵一个接一个从南边涌来，步兵、骑兵、辎重车队，绵延不绝，根本看不到头。
他已经对人数麻木了。
十万、三十万，都只是数字，反正打仗也轮不到他上。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开战之日，趁乱杀国师。
合流后大军浩浩荡荡继续西行，速度比上午慢了不少。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一座城池轮廓。
鲁国都城，曲阜。
车队缓缓停下，田竣跳下车去前面打探消息。
南郭平靠着车壁等着。
没等多久，田竣跑回来，脸上表情很古怪。
“大司乐，鲁国……降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听前面传令兵说，今早卯时鲁侯亲开城门，献上国书印玺，请降。”
南郭平心中惊叹。
苏秦昨天上午才走，一辆战车三匹马，第二天鲁国就降了。
不费一兵一卒，说到做到。
至于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好，纵横道的手段也好，结果摆在这里。
一夜之间灭一国，这个世界的水，比想的要深得多。
大军没有入城，绕城而过继续南行，鲁国已是囊中之物，留几千人驻守足够。
第二天。
天还没亮就拔营，大军加速行进，过了鲁国地界就是宋境。
他坐在车里继续运转灵气，子衿缩在角落喂鸟，笼子里的鸟又多了几只，这孩子趁着行军间隙，手里弹弓就没停过。
中午时分，车队忽然慢下来。
南郭平正闭目修炼，忽然感觉到车厢里温度在急剧下降。
他睁开眼。
车帘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鹅毛大雪从天上飘落，密集得看不清十步外人影。
寒气穿透车壁刺入骨髓。
后面乐工们冻得缩着脖子，抱紧双臂脚步凌乱不堪。
路两边草木还是绿的，叶子上却盖着一层厚厚白雪，绿与白交织，荒诞得不似人间。
这才五月，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