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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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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我认输 (第2/2页)

快人心!”

    观众席爆发出哄然大笑与热烈掌声。

    眼见公敌埃德·罗斯泰勒被一击秒杀,众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站在竞技场另一端的佩妮亚·皇女,却看得真真切切。

    在水球击中他的刹那,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水球的轨迹。

    他非不能挡,是故意不挡。

    “你刚才到底……”

    “辛苦了。受教了。”

    埃德·罗斯泰勒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站起身,向皇女行了一礼。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直到这一刻,佩妮亚才恍然惊觉。

    这个男人自踏上竞技场起,便从未与她对视。

    他根本,不在乎这场决斗。

    一股窒闷之感直冲喉头,她本欲借此战痛快了结,如今反被那不适感彻底吞噬。

    现在是决斗的时候吗???

    我快步走下竞技场,身后“光荣”的嘲笑声依旧如潮。

    见我被一招放倒,众人似乎格外解恨。

    “泰利那小子去哪儿了?”

    万事皆有轻重缓急。

    与佩妮亚皇女周旋,我必须万分谨慎,以免搅乱既定剧本。

    毕竟,她在此世举足轻重。

    然而,比她更重要的,是此界命运之子泰利。

    若泰利在此番试炼中彻底崩溃,我那“混到毕业、远离麻烦”的宏伟蓝图,便将出现致命裂痕。

    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

    纵使佩妮亚皇女再重要,其权重亦无法与泰利的存续相比。

    “总之,先寻到泰利。”

    我无视嘲讽,大步流星朝奈尔馆出口走去。

    虽实战课未毕,但混入人流悄然离场并非难事。

    只要能寻得唤醒泰利之法,学业上的损失,我尚可日后弥补。

    怀揣此念,我疾步前行,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埃德·罗斯泰勒!”

    令人讶异的是,佩妮亚皇女竟冲下了竞技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手扶墙,唤住了我。

    “嗯?佩妮亚殿下,您竟不带护卫便至此……”

    我愕然回首。

    “别摆出那副一无所知的嘴脸!”

    皇女的声音饱含怒意,令我措手不及,这绝非她往日做派。

    她何以如此激动?

    “每次皆是如此……似是而非,模棱两可……你可知,试图揣测你心思之人,有多么煎熬?”

    “那个……恕我愚钝,不明殿下所指。若论决斗,我确受益匪浅……”

    “受益匪浅?荒谬!”

    ……

    她竟气得跺起脚来,脸颊涨红,那双总是充满悲悯的眼眸此刻燃着熊熊怒火。

    “佩妮亚殿下,请您冷静。”

    “你从一开始便未思取胜,只欲速速脱离竞技场……”

    “殿下,您的声量……”

    我素来不易慌乱,然皇女的反应完全超出预期。

    她最厌以权势压人,向来维持高贵风仪,从未如此失态。

    对下属咆哮、颤抖、提高嗓门,皆有悖她的信念,亦会招致非议。

    我试图让她平静。

    “本宫已然课业繁重,那狡诈的商人暗中操纵校务……格拉斯特教授的脾气更是毫无长进……仆从们动辄以宫规相胁……烦心事已堆积如山!早已疲惫不堪!”

    她竟有如此多郁结?

    然则,何故冲我发泄?

    我不过应付了场决斗,罪至如此?我理解她压力重重,却不应将我当作宣泄口吧?

    “殿下,请镇静。”

    我预感不妙,轻抬手臂,虚扶住皇女因激动而微颤的肩膀。

    虽仅是搭肩,却直视着她的双眼。

    “深呼吸。”

    猝然被异性触碰,皇女明显一怔。

    平日无人敢僭越此线,在此独处之时,这突如其来的接触令她惊愕。

    人在遭遇非常规情境时,往往会先僵直,而后恢复平静。

    “莫要激动。吸气……呼气。”

    佩妮亚皇女依言,做了数次深呼吸……

    “啊!”

    她猛地捂住脸,意识到方才的失态。

    这便是“贤者时间”……尴尬,总是姗姗来迟。

    “方才之事……请忘却吧。”

    “啊……好的……”

    自当忘却,她捂脸的指缝间,耳尖红得滴血,显是羞窘万分。

    结束了?现下,我可离去?

    “……我有个陋习。明明可直截了当质问之事,却总惯于揣测对方心思,臆测其意图。许是在宫中时日太久。”

    她又开始倾诉,言及我未曾询问之事。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日后定当洗耳恭听!然此刻,请容我告退!我需去寻泰利!!!!

    “我自知此非佳癖……然……”

    我岂能当着皇女之面直言“毫无兴趣,请速放行,我尚有急务”?

    唯有颔首称是。

    “原来如此。殿下,那么……”

    “故而,我直问于你。”

    又有何事?

    “我如此思忖。你可是因知悉罗斯泰勒家族的黑暗,或深受其害,故欲与之决裂?需一顺理成章之由由被逐,故而欺凌泰利,自造口实?”

    皇女直视我眼,继续她的推演。

    此推测颇为犀利。

    虽大体谬矣,然关于家族涉暗之论,却是一语中的。

    我曾提及,罗斯泰勒家主克雷平·罗斯泰勒,确在研习借助神话邪神梅布勒之力以求永生之禁术,其间戕害无数生灵。

    然此乃剧本后期,皇女借学院权柄方能查实之事。

    如今尚早。

    “若你知晓罗斯泰勒之暗……”

    我岂会告知于你?

    “我不太清楚。”

    “……绝无可能。”

    皇女斩钉截铁说道。

    “逻辑不通。那你方才对泰利呐喊作甚?缘何为你曾欲驱逐之人鼓劲?你实则并不厌恶泰利,对否?”

    “呃……那个……”

    此女诘问,当真犀利。

    “那个……我不过在嘲弄他。不然……嗯……盖因……众皆厌我。故思忖,若为泰利鼓劲,或可稍显不同?大抵如此?”

    “谁都看得出你在欺瞒!”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

    “我未曾欺瞒……”

    “于评判人心,我比任何人都自信。”

    皇女逼近一步,语气笃定。

    她所言非虚,慈爱的佩妮亚皇女,其洞察人心之能,确无人能及。

    “纵举世皆如是想,我亦在彼刻清晰看透于你。你为泰利鼓劲时,那份焦灼与恳切,千真万确。”

    我自然焦灼恳切……他若崩溃,我便万劫不复……

    然此心曲不可剖白,故我祭出举国上下,自垂髫稚子至耄耋老翁皆通晓的“绝对防御”。

    “确是真心……”

    汝有凭证否?无凭证吧???仅凭臆测乎???

    “不,那……”

    “确是……确是真心……”

    自此以降,再无辩驳余地,任你洞察力通天,我言非便是非。

    不服?取证来见!

    “真……真的是真心……”

    “啊……真是的!”

    言至于此,皇女再度失态,双手插入发间,狠狠揪扯。

    她一脸焦躁,跺着脚,反复念叨着同一词句。

    无处宣泄的怒火与无法消弭的烦闷,令她只能徒劳地踩踏地面。

    “啊!真是的!!!!”

    当反复追逐那似触手可及却又溜走的真相,或对手如泥鳅般挣脱诘问时,任谁都会怒火上涌。

    何况她已为此煎熬数周。

    加之其洞察力可轻易看穿他人,此类经历鲜少,佩妮亚皇女自会倍感数倍乃至十倍的烦躁与窒息,然我亦无可奈何。

    这稳固的未来轨迹,是我唯一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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