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东方盛的平衡术 (第2/2页)
入夜之后,东方玉珠派人送来一封信。信很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字:“父皇今日给几家门阀送了茶,又给你送了银子。两边都给了,两边都没说破。你要明白,这不是退让,是布子。布好了,棋盘上才有进退的余地。”张不言把信看了一遍,在灯下烧了。纸页卷曲,边缘泛红,碎成灰烬,落在铜盆里,像一枚落定的黑子。他想起皇帝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要是教出来的都是有用的人,那就不是坏规矩,是改规矩。”这句话如今想来,不是偏袒,也不全是对他的认可,更像是在某件事尚未完全显现之前,先一步划出了一条界限。
第三天,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李延年。两个人单独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李延年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平和了一些,像一棵被风吹弯之后又慢慢直起来的树。当天晚上,皇帝又召见了张不言。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台里的烛火跳动着,在书案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皇帝没有提门阀联名的事,没有提那二百两赏银,只是说了一句:“你那个书院,现在有多少学生?”
张不言说:“回陛下,已有一百二十三人。”
皇帝点了点头,端起茶碗:“不少了。好好教,莫急。该教的教,该等的等。有些事,急不来。”
张不言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夜风凉飕飕的,吹动他长衫的下摆,发出轻微的响动。他穿过甬道,穿过宫门,走到大街上。头顶的月亮正从云层边缘滑出来,又圆又亮,像一个正在被核对刻度的圆规。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身后那座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但那头巨兽今晚没有看他,它在看棋盘上那些刚刚被重新摆放过的棋子。他知道自己只是其中一枚,但他也知道,只要这枚棋子还在棋盘上,就还有继续走完全局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