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杨梅 (第1/2页)
六月初,杭州的暑气一下子漫了上来。
窗台边的香樟树叶绿得发黑,知了趴在树干上,扯着嗓子发出今年第一波长鸣。
博雅楼二楼背阴的阶梯教室里。
沈诗情整个人趴在翻板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漆面,面前摊着那本砖头厚的中外美术史教材。
“我不行了。”她把下巴垫在小臂上,声音被桌面闷得有些发扁,“为什么印象派之后的人名字都这么长?塞尚、高更、梵高就算了,后面这堆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的画家,名字念起来像嘴里塞了三个生汤圆。”
言秋坐在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支蓝黑色的中性笔,正在教材附录的年表旁边写注解。
他的字迹落得极稳,笔尖划过铜版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听到她的抱怨,言秋合上手里的年表,伸手从旁边的保温袋里摸出一只带卡扣的玻璃保鲜盒。
盒子一打开,白色的冷气顺着盒沿往外冒,里头整齐码着小半盒冰镇杨梅。
深红发黑的果肉上还凝着极细的小水珠,底下的碎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浸出一层浅紫色的甜汁。
沈诗情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掀了起来。
她刚要伸手去捏,言秋把保鲜盒往自己身前收了半寸。
“抽背。”言秋把笔搁在盒盖上,“背对一个给一颗,背错扣两颗。”
“扣两颗?盒子里总共才十几颗!”沈诗情猛地支起身子,双手撑着桌沿瞪他。
“初始积分五颗,算赠送。”言秋用竹签扎起一颗个大滚圆的杨梅,递到她嘴边。
沈诗情张嘴咬住,冰凉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果肉厚实多汁,把闷了一下午的燥热冲散了大半。她嚼完吐出果核,舌尖在唇边舔了一圈,眉毛一扬:“来,考!本艺术大师还能被几个外国名字难住?”
“后印象主义三杰,分别是谁,各举一幅代表作和艺术主张。”言秋翻开手里的提纲。
“保罗·塞尚,代表作《圣维克多山》,主张用圆柱体、球体和圆锥体来处理自然,现代艺术之父!”沈诗情语速飞快,眼睛直勾勾盯着保鲜盒。
“文森特·梵高,《向日葵》或者《星月夜》,主张用强烈的色彩和旋转笔触表达主观情绪!保罗·高更,《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跑到大溪地去画原始风情,追求纯朴与神秘!”
沈诗情一口气说完,呼吸微微带喘,把手掌往前一摊。
言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腕一转,用竹签扎起第二颗杨梅稳稳放在她掌心里。
“野兽派代表人物,代表作两幅。”
“亨利·马蒂斯!《舞蹈》和《红色的和谐》!”沈诗情把杨梅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得意得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荡,“继续继续,我现在状态神勇。”
“立体主义的发展分期,两个阶段的代表作。”
沈诗情嘴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眨了眨眼,眼珠子往天花板上转了一圈,手指在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一道旧划痕:“分析立体主义……综合立体主义……代表作……后期的那幅拼贴画叫什么来着……《有……有藤椅的静物》?”
“《有藤椅软垫的静物》。”言秋纠正。
“差两个字不算错!”沈诗情伸手就要去够盒子。
言秋手掌覆在盒沿上,神色自若:“扣两颗。”
“言秋!”沈诗情急了,整个人越过桌面的中线凑过去,两只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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