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首诗,掀起了波澜 (第2/2页)
沈玉还想再问,沈山长已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往门口推,“我说了出去。”
沈玉被他推出门外,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攥着衣角,委屈得眼眶发红。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爹看了那首诗,会是这副模样。
“真是的,老顽固,跟林砚那头倔牛一个样。”
她闷着头往回走,走到讲堂后面的小院时,看见几个夫子正围坐在石桌边说话。
郑夫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念着什么。
旁边几个夫子都凑过去听,有人点头,有人拍腿。
沈玉好奇,凑近了几步,她听见郑夫子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旁边一个夫子接话,“这后两句更绝,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另一个夫子叹道:“啧啧啧,这哪是写石头,这是写人,我们教了这些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郑夫子把那张纸搁在桌上,捋了捋胡须,“我早说过,此子有才,可惜山长他……”
他没往下说,只摇了摇头。
沈玉站在院门外,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难道是林砚……”
她转身就跑,一路跑到后堂,猛地推开了沈山长的书房门。
沈山长正坐在案前,那张纸还摊在面前。
沈玉站在门口,喘着气,“爹,那首诗是林砚写的,你明明知道,郑夫子都说了,那首诗写得好,你为什么还不肯让他进甲班?”
沈山长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很平,“一首诗,代表不了什么。”
沈玉急道:“可郑夫子说,他教了这些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沈山长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慢慢道:“郑夫子心软,他看谁都觉得好,可我不一样,我要看学生的品行。”
沈玉愁眉似锁难开,“林砚品行不端吗?那你呢?你把他的卷子压了,又说他的银子来路不正,现在他写了一首连夫子们都夸的诗,你还说他不行,爹,你到底要他怎么样?”
沈山长怒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他若真有本事,不用我让,他自己也能走出来。”
沈玉没有退缩,追着质问,“他一直在走,是你挡着不让他走。”
沈山长沉默了一阵,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出去吧,这事不用再说了,我做的决定不会改变。”
沈玉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
她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她走到廊下,靠着柱子站了好一阵,晚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
她想起林砚站在门口听课的样子,想起他湿透的半边身子,想起他坐在条凳上写字的背影。
她想起方才那首诗的最后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忽然觉得,她爹看不看得起林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林砚已经不需要谁看得起了,他只要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首诗。
沈玉擦了一把眼睛,转身朝书院大门走去。
她想去找林砚。
她要把那些夫子说的话告诉他。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忽然想起,林砚此刻大概还在客栈里熬面霜。
她笑了笑,没有去。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那首诗抄了一遍,贴在床头的墙上。
灯花一跳,纸上的字在光里明明灭灭。
她躺下去,望着那面墙,很久没睡着。
“要留清白在人间,林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真的看不懂了。”
殊不知,这首诗竟然已经传播出去了,还传到了府衙。
府衙。
“这……这是谁写的诗!”
赵文瑄一脸震惊,身为一方大员,他好久没有这么失态了,今日头一遭。
堂下,老仆马上回道:“是白鹿书院的学生所作。”
“学生?”
赵文瑄震惊过后,换了神色,摇头一笑,“不可能,这首诗何等霸气,字里行间都是铮铮铁骨,莫说是学生,就是我的老师也写不出这样霸道的诗词。”
“真的。”老仆急忙解释,“大人,坊间都传遍了,真的是白鹿书院的学生。”
赵文瑄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砚这小子是不是就在白鹿书院,来府城这么久,这小子也不知道来见我。”
“混小子,你不见我,我就去见你。”
“来人,备轿,去白鹿书院。”
老仆忽然阻拦道:“大人,不如我们摆个诗宴,让沈山长带学院高徒来,到时林砚肯定也会来。”
赵文瑄一听,倒也在理,自己堂堂知府去白鹿书院,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好,就这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忽然笑了笑,“混小子,这首诗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银铃轻笑,“爹,你笑什么,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