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三山五岳凑天材,孤身踏雪赴绝顶 (第2/2页)
进棋篓里。
“他陈时渡也有低头的一天。”
张掌教站起身,大袖一挥。
“这彩头,我认了!”
洗髓池底传来沉闷的水流涌动声。
水面破开。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玉石破水而出。
带着极寒的冰雾,直直飞向对岸。
金箓院首座从袖中摸出一张赤红色的阳火符。
往前一探,用符纸将那块冷玉灵髓牢牢裹住。
刺骨的寒意透过符纸,冻得他掌心发麻。
首座将玉髓塞进法囊,冲着对岸打了个稽首,转身冲天而起。
阁皂山,丹井。
这口井荒废了百八十年,井沿爬满了青苔和杂草。
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聋道人,背靠着井台,脑袋歪在肩膀上打瞌睡。呼噜声扯得震天响。
五雷长老怀里揣着从全真教要来的红木盒子,气喘吁吁跑到井边。
他没去叫醒老道。
知道喊了也是白喊。
反手摸向后腰,抽出那把暗金色的九转降魔杵。
双手握住杵柄,对准聋道人脚边的青砖地面。
“梆!”
降魔杵重重砸在地上。
三块青砖当场碎成粉末,蜘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蔓延到老道脚跟底下。
聋道人吧嗒吧嗒嘴,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皮。
看了看地上那把刻着太清宫印记的降魔杵。
又抬起眼皮,扫了五雷长老一眼。
没出声。
慢吞吞扶着井沿站起来,转身探下腰,半个身子伸进干涸的丹井里。
井底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扒拉声。
不多时,聋道人缩回身子。
手里多了一个脏兮兮的粗陶小罐。
递给五雷长老。
五雷长老单手接过来,把降魔杵往腰带上一别,冲着聋道人拱了拱手。
转身就跑。
聋道人打了个哈欠,顺着井沿滑坐回地上,闭上眼继续睡。
秦岭西侧,连绵的群山被暴风雪彻底覆盖。
这里的风不叫风。
叫刀子。
雪片混着碎冰碴,被狂风卷在半空,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极度的低温能把活人的骨髓冻裂。
雪坡上,一个深坑接着一个深坑向前延伸。
玄默真人弯着腰。
那件厚实的藏青色棉道袍已经冻成了硬壳,下摆结着一溜冰溜子。
老迈的身躯顶着风暴,走得极慢,却极稳。
他在施展缩地成寸。
但这里的地脉被风雪搅得一团乱,空间法则凝滞。每往前缩进一里,都要耗费寻常十倍的元婴真气。
“呼!哧!”
玄默真人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气。
吐出来的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细小的冰雾糊在下巴上。
他今年九十七了。
气血早就干枯。
全靠丹田里那个盘膝打坐的元婴,在疯狂压榨着最后那点生命力,维持着肉身的运转。
右脚抬起,踩进及膝深的雪窝里。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
他把拂尘的木柄死死拄在雪地里,借着这股力道,把左腿拔出来,再往前迈。
风暴越来越烈。
夹杂着九天之上落下的罡风,刮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冻痕。
玄默真人没有停。
他脑子里只有陈时渡那句话。
“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织星绫送入天音阁。”
太清宫的大长老,道门的顶梁柱。
此刻就像个固执的苦行僧,在没有任何人烟的绝境里,死磕着脚下的冰雪。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风雪却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
也不知道耗干了多少真气。
玄默真人右脚一滑,身子往前栽倒,单膝重重磕在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上。
“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
嗓子眼里涌上一股咸腥味,几滴暗红色的血点落在纯白的雪地上,格外扎眼。
拂尘的木柄已经冻裂了。
双手死死抠住岩石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硬撑着老迈的身躯重新站直。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大口喘着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抬头。
透过漫天飞舞的雪幕。
前方的地势突然到了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像一把黑色的断剑,刺破了风雪的阻碍,矗立在苍穹之下。
孤峰顶部,没有雪。
只有纯粹的、似乎触手可及的黑色星空。
玄默真人拄着破裂的拂尘,望着那座孤峰。
布满冰霜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