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枪徐宁 (第1/2页)
东坡亡故,求一纸手迹的念想落空。
杜哲缓行于御街人流中,心中暗自盘算,不妨在汴梁多留两日。
倘若遇不到值得留心的人与事,便动身折返山东景阳冈。
昨夜在樊楼,他取出金锭结账一幕,被守在楼外窥探的帮闲看见。
御街一侧茶棚角落,两个帮闲缩在棚下,目光穿过往来行人,黏在杜哲背上。
“便是那穿粗褐短衣的外乡汉子。”
“昨夜我亲眼瞧见,随手便取出金锭付账,半分不舍也无。身边既无仆从相随,又不见车马扈从,看装束也不似南北行商。”
“孤身外客,在京师无亲无靠,腰间却藏这般财货,最是好下手。”
二人交换眼色,一人远远缀在后方,另一人钻进街巷,报信去了。
杜哲察觉身后有人尾随,拐进御街旁一条僻静巷道。
巷道两侧高墙耸立,平日行人稀少,最适宜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行至中段,前方响起杂乱脚步声。
三四个锦衣少年,身后簇拥七八名手持哨棒的泼皮,拦住前路。
方才尾随的两名帮闲也从后方钻出来,前后堵截,退路封死。
为首的纨绔二十出头,摇一柄兰画折扇,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上前一步。
“足下是外地来的客人?昨夜樊楼挥散金帛,出手倒是阔绰。”
折扇啪地合拢,扇柄轻敲掌心。
“观足下衣着,非官非贾,这般多金银,想来是得了横财,入京谋求门路。汴梁地面水险,非孤身外乡之人可随意游走。取出些财物犒劳弟兄,往后你在城中行走,自有我等替你挡下是非。”
说得冠冕,实则讹诈。
一众泼皮向内收拢,哨棒攥得咯吱作响。
当中一个黑脸汉子性子最暴,见杜哲立在原地,不掏银两,也无半分惧色,心头火起,跨步上前,扬手便要挥棒打人。
眼看就要见血,恰在此时,巷口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光天化日,京师城内,尔等竟敢聚众行凶!”
一道劲装身影大步踏入巷中。
玄色紧身上袄,腰间悬金枪,后背斜挎钩镰枪,正是金枪徐宁。
他当罢半日班,趁轮休空档出门采买,途经巷口,听见巷内喧哗,探头一望,见一众泼皮举棒要打孤身过客。
徐宁值守御前,自有一份武官担当,当即跨步进来。
巷内泼皮听见喝声,动作齐齐一顿。
那名户部员外郎家的纨绔望见徐宁一身御前武官装束,心头一沉。
金枪班乃是天子近侍,便是京里大小官吏都要礼让几分。他仅仅是靠父荫的官家子弟,犯不着当众与御前武官结下嫌隙。
徐宁跨步站到杜哲身前,将他挡在身后,目光冷扫一众泼皮。
“此处乃天子脚下,汴梁帝都。尔等聚众持械拦路,强索过客财帛,当真不怕开封府拿人问罪?”
纨绔强撑气焰。
“徐教头,此乃我与这位外乡客的纠葛,不劳教头插手。”
“当街持棒围人,何谈私下纠葛。” 徐宁手握腰间金枪,无半分退让,“速速散去,如若不然,我便唤巡城厢军,一并拿送开封府勘问。”
泼皮们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哨棒慢慢垂落。
金枪班名头在外,他们这群市井帮闲,哪里敢造次。
纨绔心中权衡,真闹到开封府,聚众强索钱财的罪名坐实,自家父亲的脸面也要丢尽。
他瞪了一眼立在徐宁身后的杜哲,咬咬牙。
“今日算足下走运。”
撂下一句场面话,纨绔一甩衣袖,带着手下泼皮,悻悻退走。
巷道里吵嚷散尽,二人一同走出幽深巷道,行至街边一处茶棚。杜哲看着方才挺身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人。
徐宁本是金枪班教师,家传一副雁翎圈金甲,一手钩镰枪法冠绝禁军。
身为天子扈从亲卫,俸禄优厚,家道殷实,原该在东京城里过完一世。
坏就坏在那一场连环马。
梁山泊被呼延灼的连环马军围困,铁甲连环,冲阵不破,山寨上下束手无策。
偏徐宁有个表弟,姓汤名隆,本是铁匠出身,早先入伙梁山。
为讨山寨欢心,汤隆当着宋江、吴用的面,把自家表兄的钩镰枪法抖了个干净,说是天下能破连环马的,唯有他表兄徐宁。
汤隆一张口,徐宁的祸事便就此种下。
吴用定下计策,神偷时迁潜入东京,趁着夜色翻进徐宁家中,将那副雁翎圈金甲盗了去。
徐宁失了家传至宝,急得五内俱焚,一路追赶。
汤隆又奉山寨之命,半路迎上,只说见有人背着金甲,慌慌张张投梁山泊方向去了。
徐宁信了自家表弟的话,一步步被赚出东京,离了京师,来到梁山脚下。
待他明白之时,宋江亲自相迎,金甲完璧奉还,满寨好汉轮番相劝,酒一碗接一碗,想回头,也回不去了。
自此,金枪徐宁成了梁山泊上的一名头领。他那手钩镰枪法,教给了满山军士,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
再往后,梁山受了招安,南下征讨方腊,杭州城外一战,徐宁身中毒箭,箭疮发作,药石无灵,殒命杭州,一世武艺,落得个客死他乡。
杜哲暗自叹息。
眼前这人忠直热忱,肯为一介陌生外客挺身而出,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只可惜被至亲算计,又遭那伙山中之人巧设圈套,拖入泥潭,后半辈子身不由己,落得悲凉收场。
杜哲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快,打定主意,既与他有缘结下这份交情,来日若有机会,便尽量不让他重蹈覆辙。
众纨绔泼皮退去后,徐宁转身看向身后的杜哲。
在他眼中,这是一名气度沉静、手无兵刃、孤身在外的普通人。
方才被十数人团团围困,神色依旧不乱,倒是难得。
“足下受惊了。” 徐宁拱手,“在下徐宁,方才途经此处,撞见这帮恶徒行凶。这伙人皆是京师一地的帮闲,专挑孤身外乡过客讹诈,往后足下行走街巷,还需多加提防。”
杜哲坦然收下这份人情。
“多谢徐兄出手相助,若非徐兄赶来,今日难免一番纠缠。” 杜哲拱手回礼。
徐宁打量杜哲一身粗布短褐,心生好奇。
“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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