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肝肠寸断誓出关 (第2/2页)
买的半块饴糖,都、都没舍得吃……”
“我们韩家,三辈子,十几口人……”
韩铁柱霍地转过身,朝着唐舜、朝着全军,膝盖一软跪倒,嘶声哭喊:“到今天,就剩我一个!”
“我爹我娘,我爷爷,我姐姐,我兄弟,连个囫囵坟都没有,我连给谁磕头,都不知道啊!”
“大人!弟兄们!这苦,我在肚子里,憋了多少年!”
“我要报仇!我要杀匈奴!哪怕把这条命,撂在草原上,我也得去!”
台下,早哭成了一片。
两千七百人,一个个红着眼,啜泣声、怒骂声,压都压不住。
有想起自家的,当场蹲下身去,抱着脑袋嚎啕,也有人瞪着北方,牙关咬得咯咯响,泪水砸在脚前的泥里。
唐舜大步登台,双手把韩铁柱扶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全军,声音滚过全场:“都听见了?”
“韩铁柱的苦,是匈奴给的!你们的苦,也是匈奴给的!”
“这不是他一家的仇,是咱们灵州,是咱们边地,世世代代的仇!”
“苦水倒出来了,苦根,也挖出来了。”
唐舜掷地有声,“根子,就在草原上那些拿刀的畜生!”
“这笔账,咱们找谁算?”
“找匈奴!”两千七百条嗓子齐齐炸开,“打回去!报仇!”
声浪在坡上滚过,惊起一片寒鸦。
唐舜手往下压,“好!一个一个来,每什都给我诉!”
“把苦水倒干净,把刀磨快,不日,随本官北上,讨还血债!”
话音未落,队伍里,第二个兵已经红着眼,拨开人群,冲上高台。
这人三十上下,生得干瘦。
他一上台,先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胸口上几处发黑的烙印。
“小的孙六。”他嗓子沙哑,“这疤,这印,是匈奴人给我烙下的,我在草原上,给他们做了五年牲口。”
台下一震。
“那年我十四,匈奴破了镇,杀了我爹娘,把我和一群人,一根绳子串着,掳过了阴山。”
孙六的声音发颤,“掳过去的汉人,男的牧羊、挑水、打柴,脖子上套着木枷,一天吃牛羊剩下的草料。”
“女的揉皮、挤奶,随时随地供她们享乐,稍不听话,鞭子劈头就抽。”
“跟我一道掳去的,有个姓周的汉子,熬不住,半夜逃,没逃出去,叫抓了回来……”
他闭了闭眼,“当着我们的面,砍了手脚,丢在野地里,活活喂了狼……”
“那几年,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冻死的,打死的,抹了脖子的,没剩下几个。”
孙六红着眼,“我熬了五年,才趁一场大风雪,拼了命爬过阴山,一路讨饭,爬回了灵州。”
“我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他转身朝着唐舜,扑通跪倒,“我应募,不为别的,就为有朝一日,跟着大军打回草原,把还在那儿当牛做马的汉人,救出来!”
“那一带的水草、部落、路径,我都认得!”
唐舜盯着他身上的烙印,目光一凝,随即亲手把人扶起,转向全军。
“都看见了?”
“草原上,还拴着多少咱们的骨肉!咱们这一仗,不光是报仇,还要把人,接回来!”
“像孙六这样的,就是咱们北伐的眼睛!”
台下群情激愤,“打回去”“救回来”的吼声,几乎掀翻了坡顶。
唐舜摆了摆手,声如金石:“一个一个,接着诉!”
火把映着一张张悲愤的面孔,这一夜的下坡村,哭声、吼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