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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暗流北地风云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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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暗流北地风云起(4) (第1/2页)

    北地草原,疆域辽阔、部族林立,且各部关系错综复杂。

    逐水草而居的蒙古诸部势力日盛,实则除却散落草原东部的十余支蒙古部落外,广袤漠北荒原、贝加尔湖周遭林海腹地,还盘踞着大小各异、根基深厚的诸多老牌部族,其中以塔塔尔、翁吉剌、蔑儿乞、克烈、乃蛮、汪古六部最为强盛。

    诸部生存习性各不相同,发展路径亦有天壤之别。多数部落沿袭千年传统,以草原放牧、蓄养牛羊战马为根基,逐水源草地迁徙、四季轮转;临近山林湖泽的部族,则摒弃游牧生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倚仗林海湖泽的天然资源繁衍生息。相较于逐水草漂泊、居无定所的蒙古部落,这六部的活动疆域相对固定,常驻领地、生存模式、族群聚落皆十分稳固。

    可也正是这份“固定的安稳”,成了束缚诸部的枷锁,被女真势力死死拿捏,无挣脱之力。

    金国铁骑雄霸北方,兵锋锐利、战力强横,诸部体量有限、疆域固化,进退皆无余地。想迁徙避祸,四方皆是金国势力范围,无处可逃;想举兵反抗,各部战力零散、人心不一,根本抗衡不了正值鼎盛的女真铁骑。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万般无奈之下,北地老牌部落只能隐忍退让,俯首称臣,纳贡效忠,以求部族存续。

    日后雄霸草原、一统漠北的蒙古部落,起源根基截然不同。蒙古部族最早发祥于额尔古纳河东岸的温润河谷地带,先祖本是隋唐时期室韦部族的一支,史称“蒙兀室韦”。千百年来,部族世代繁衍、生生不息,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族群壮大、辗转迁徙,一步步走出狭窄河谷,向外开拓疆域、扩散族人。

    时至宋末,蒙兀室韦的后裔已遍布漠北腹地,鄂嫩河、克鲁伦河、吐拉河三大水系流域,以及肯特山以东的辽阔草原,尽数成为蒙古部落的栖息繁衍之地。百年蛰伏,整合部族,悄然积蓄力量,默默孕育着日后席卷天下的磅礴大势,只待一个风起云涌、群雄逐鹿的时机。

    四月初六,漠北草原难得风和日丽。

    碧空万里、天光澄澈,暖融融的春日暖阳遍洒苍茫原野。肯特山东坡的开阔山地与山下无垠平川上,彩旗林立、迎风舒展,五彩幡旗在清风中猎猎作响,装点得整片草原热烈庄重、气象万千。

    牧民们身着节日盛装,各部武士披甲肃立,泱泱人群静立原野上,无一人喧哗躁动,肃穆等候盛会开启。

    今日不同于往日寻常节庆,还有一件北地草原的一大盛事-孛儿只斤·合不勒汗的六十六岁寿辰庆典。

    合不勒汗乃成吉思汗铁木真的曾祖父、也速该的亲祖父,是蒙古尼伦各部公认的共主,也是当下北地草原最具威望、最有实力的部族首领。

    为恭贺其六六寿辰、祈福部族兴旺,今年北地传承千年的祭敖包大典,特意提前一月举办,为寿辰庆典铺路,兼具祈福祝寿、安定人心、凝聚各部的深意。

    肯特山东坡的向阳高地上,一座通体由大小石块堆砌而成的圆锥形敖包巍然矗立,历经世代修葺、常年祭祀,早已成为北地草原公认的神圣之地。

    此处便是今日祭天祀祖、通灵祈福的圣地,承载着草原部族对天地自然、先祖英灵、世间神灵的敬畏与祈愿。

    正午吉时将至,盛大的祭敖包仪式正式开启。德高望重的萨满老巫师亲自主持大典,十余位专职巫师分列两侧,人人头戴雕花神帽,身着刺绣神衣,衣袂翻飞,法器随身。伴随着沉稳厚重的萨满鼓点,众巫师抬手击鼓,踏地狂舞,口中吟唱古老晦涩的祭祀祷词,声调悠远苍凉,回荡山林原野,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与神秘。

    祭坛中央的石条供桌早已铺设整齐,鲜红锦布覆满台面,庄重肃穆。供桌正位,整牛全羊披红挂彩、面朝东方陈列,象征赤诚敬天、虔诚祀祖;周边错落摆放五果五蔬、奶酒乳酪、风干肉干等各色贡品,品类齐全丰盛。

    各部牧民、部族子弟依照尊卑次序,有序排队、缓步上前,虔诚献上洁白哈达、精制奶食、醇厚奶酒,躬身行礼致敬。

    礼毕后,遵从草原古礼,顺着顺时针方向绕敖包缓缓绕行三圈,心中默默祈福,感念天地自然馈赠水草丰美、牛羊繁盛,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无霜无灾,部族人畜兴旺、岁岁平安。

    午时三刻,日光最盛、阳气充盈,祭敖包大典圆满落幕。

    祭祀落幕,盛会不止。

    紧随其后的,是北地草原连续五日的那达慕大会。大会场地设于肯特山下的千里平川,地势开阔、草场丰茂,足以容纳各部人马齐聚狂欢。大会核心主题,便是北地男儿引以为傲的三大绝技-摔跤、射箭、赛马。

    连日来,各部勇武健儿齐聚于此,登场竞技、各展所长。摔跤场上壮汉角力、虎虎生风;射箭场上箭矢破空、精准凌厉;赛马场上铁骑奔腾、骏马飞驰,千骑逐风、驰骋荒原,尽显草原儿女的豪迈血性。

    除此外,草原部族特色歌舞轮番上演,琴声悠扬、牧歌嘹亮、舞姿飒爽,热闹非凡。

    同时,各部族人自发摆摊设市,开展物资流通、商贸交易,牛羊、皮毛、茶砖、兵器、手工器物互通有无,一派繁荣喧闹的盛世景象。

    五日竞技狂欢过后,第六日便是合不勒汗六十六岁整寿的庆贺大典,届时北地所有大小部落头领尽数齐聚,共贺大汗寿辰、共商草原大局。

    日暮时分,可汗的巨型毛毡大帐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帐内座次尊卑有序。合不勒汗端坐主位,白发梳理整齐、面容沉稳威严,一身华贵兽裘彰显大汗气度。身侧陪同着北地地位至高、万民敬仰的萨满老巫师。

    客座左侧,独设一席尊贵座位,供金国特使完颜林安坐,彰显金国宗主国的超然地位。

    在完颜林的身后,伫立着一名气宇轩昂、身姿挺拔的青衫少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自带军中铁血煞气,正是金国皇室亲军护卫百夫长陆文龙。

    大帐四周散落布席,各大部落头领依次落座,满满当当、无一空位。席间最为惹眼的,是两位年少气盛、面带骄傲之色的青年子弟,二人皆是替父赴会的部落少族长,分别是蔑儿乞部落的金弹子与克烈部落的山鹞子。

    二人自幼拜入金国国师普风门下,习得一身高强武艺,心性高傲、目中无人,素来依附金国、狐假虎威,在草原年轻一辈中气焰极盛。

    此番,萨满老巫师亲自主持祭祀、出面接待各部贵客,数十年来实属罕见。其本心便是为了扶持合不勒汗,助力其稳住草原人心、整合蒙古尼伦各部,建立属于蒙兀部族的“蒙兀国”,想彻底摆脱金国的桎梏掌控,让草原子民不再俯首于人、任人拿捏。

    奈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合不勒汗暗中整合部族、图谋自立的消息,早已被安插在草原的金国细作暗中传回上京。金国朝堂得知内情后,又怎会坐视北地崛起、放任草原统一?金国需要的,是温顺听话、俯首臣服的附庸子民,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零散部落,绝非团结一致、桀骜难驯的统一势力。

    更何况,当初金国大举兴兵、横扫辽国北地时,合不勒汗正是抗击金军入侵的核心主导者。他数次率领草原部落联盟奋起反击,凭借地利人和、牧民血性,多次重创金军势力,硬生生阻挡了女真大军的北上步伐,让金国高层恨之入骨。

    在那个时候,金国全力吞并辽国广袤疆域,地盘急剧扩张,仅凭女真本族兵力,根本无力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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