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未过门的妻子 (第2/2页)
的东西。
叶释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让那些新贵武将们,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来。
可铺子开起来容易,要让那些贵族们知道回春堂这个名字不容易。
西市那些老字号,做了几十年的买卖,名声在外,不愁客人。
回春堂是新铺子,没人听说过,叶释需要找一个机会,把回春堂的名声打出去。
她需要一个机会,让那些新贵武将们,亲眼看见回春堂的东西有多好。
这个机会,她心里已经有了。
京城里每年秋天都有一场狩猎。
皇家主办,圣上亲临,百官随行,在京郊的猎场里围猎三日。
说是狩猎,其实是朝堂上各方势力的一次大聚会。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不对付,谁家在圣上面前得了脸,谁家被冷落了,一场狩猎下来,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新贵武将们,每年都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叶释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要让回春堂的东西,出现在狩猎场上。
她要让回春堂这个名字,在三天之内,传遍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
老魏听完,点了点头,又问:“可咱们怎么把东西送进猎场?猎场是皇家禁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叶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猎场进不去,可猎场外面能进去。狩猎三日,那些夫人太太们不会跟着进林子,她们会在猎场外围的营地里待着。
营地里有买卖东西的铺子,每年狩猎,都有商贩在营地外围摆摊。咱们就在那里支个摊子。”
老魏想了想:“可营地里摆摊的商贩,都是多少年的老字号,咱们一个新铺子,挤得进去吗?”
叶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挤不进去,就不挤,咱们不摆摊,咱们送东西。”
“送东西?”
“狩猎之前,那些武将的夫人太太们会提前到营地安置。咱们提前把东西送过去,一人一份,包好了,写上名字,不卖,只送。让她们先用,用了觉得好,自然会找上门来。”
老魏的眼睛亮了亮:“这倒是个法子。可送东西也得有人送,猎场外围的营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所以得找一个能进去的人。”
“你先去打听,今年狩猎,哪些武将的夫人会去,她们住在哪个营区。还有,猎场外围的营地是谁在管,管事的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喜欢什么,把这些都摸清楚了,咱们再动手。”
老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老魏。”
“在。”
“今日巷子里那个人,你让人去查,别惊动他,远远看着就行,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老魏迟疑了一下:“东家,那人的身手不一般。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像寻常走镖的。”
“我知道。”叶释垂下眼,看着桌上那盏灯。火苗跳了两跳,映得她眼底明明灭灭,“所以更得查清楚。”
老魏退了出去。
叶释独自坐在灯下,把今日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巷子里那个人,他为什么盯着沈家?
他要帮沈家什么?沈家有什么值得他帮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头绪,便把这件事搁下了。她还有太多事要做。
而此刻,陆破悬也正坐在暗处,反复想着方才巷子里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拉住她。
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愣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可他抓不住。
他攥紧了拳头。
“将军。”沈之衡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搁在他面前。“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破悬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喝进嘴里又腻又寡。
他把碗搁下,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那个女人的手,她掐他掌心的力道,她那句“放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跟人动过手了,手上没轻没重,惹得人家不痛快。
至于那一瞬间的恍惚——大概是在北朔那几年熬坏了脑子,看谁都像欠了谁的债。
他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凉茶。
“沈之衡。”
沈之衡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罗家那边,盯得怎么样了?”
沈之衡进来,在对面坐下。
“罗家这几日关着大门,连采买的都走角门。罗敬亭被他老子关在书房里抄书,听说挨了一顿家法,打得挺重,三天下不了床。”
陆破悬点了点头。
罗家是侯府,要脸面,蒲香阁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罗敬亭跟有夫之妇私会,被人家丈夫当场撞破,这事搁在谁家都是天大的丑闻。
罗家老爷子把儿子关起来,是做给外头看的,可关起来归关起来,事情没完。
“罗家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可我们打听到一件事,罗家的二房太太,就是罗敬亭的亲娘,这几日在后院里摔了好几个茶盏。她身边的丫鬟跟人嚼舌头,说二太太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自家儿子吃了亏,说是那个沈家的女人勾引了她儿子,害得她儿子挨打又丢脸。二太太放话说,等风头过了,要叫沈家给个说法。”
陆破悬皱眉,
罗家要说法?要什么说法?罗敬亭跟沈明珠私会是两厢情愿的事。
可罗家是侯府,沈家不过是个太常寺少卿,门第差了一大截。
罗家若要闹,有的是法子把脏水全泼到沈明珠身上,说沈明珠不知廉耻,主动勾引,罗敬亭是被她缠上的。
沈家如今靠着盛王撑腰,可盛王能替沈明珠撑一时,撑不了一世。
况且盛王那个人,最薄情寡义,沈明珠若真被罗家闹得名声扫地,盛王还会不会要她,可就两说了。
沈家到底多少是他的岳家,即便现在陆破悬自己的处境也不好,他能帮也想帮一下。
“先盯着。”陆破悬说,“罗家若只是嘴上骂几句,不用管,若真动了手,要往沈家头上扣屎盆子,那就拦,咱们要的是沈家安稳,别的事不管。”
沈之衡应声退下。
那一夜,他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北朔的雪,有边关的火,有那双在黑暗中抬起来看他的眼睛。
还有方才巷子里那张脸,清秀,冷淡,一双眼睛平平静静地望过来,没什么表情。
两张脸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妻子......
他的未过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