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温斯顿·丘吉尔(上) (第2/2页)
是吃,吃完了就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跟着特奥多琳德离开布鲁塞尔,离那个俄国皇后远远的。
他拿起面包,撕下一块,蘸着盘子里剩下的酱汁送进嘴里。
真好吃,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这日子,要是天天能这么过倒也不错。
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年轻随员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搭话,但克劳德已经低头去对付那盘烤羊腿了。
那人原本要说什么的,结果看他这样嘴又闭上了,转而和旁边的人聊起别的话题。
克劳德对此浑然不觉。他只觉得今晚的烤羊腿火候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嫩滑,配上迷迭香和蒜蓉的香气,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又切下一块,送进嘴里,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晚宴的最后一盘甜品撤下去之后,阿尔贝一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用流利的法语说了一段简短的祝酒词。
克劳德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周围宾客举杯响应,齐声高呼“Vive le ROi”的架势来看,大概是感谢各位来宾赏光之类的话。
他跟着举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祝酒词结束,宴会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侍从们开始撤走长桌上的餐盘和酒杯,换上干净的桌布,摆上新的酒水。
椅子被推向墙边,腾出中央一片空旷的木地板。
一支小型管弦乐队在角落里调音,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弦音在厅堂里回荡。
克劳德看着这一切,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他最不喜欢的环节。
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用来社交的舞会。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退到宴会厅边缘,靠在一根廊柱旁。
这里光线昏暗,视野却不错,能看清整个舞池的全貌,又不至于被人注意到。
乐队奏起一支华尔兹,宾客们纷纷步入舞池。
男士们挽着女士的手,在木地板上旋转滑步,裙摆在灯光下翻飞如花瓣。
比利时贵族们跳得优雅,荷兰亲王亨德里克也下了场,搂着一位比利时的夫人转得颇为熟练。
克劳德的目光扫过舞池,在主宾席那边停了一瞬。
特奥多琳德正坐在原位,没有下场跳舞。
她面前摆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很显然她也在熬。
坐在她对面的亚历山德拉倒是跳得很欢。
她挽着一位比利时军官的手,在舞池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墨绿色的裙摆飞扬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整个宴会厅都是她的舞台。
克劳德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
他不想看那个女人,也不想关心她在跳什么。他只想等这场舞会结束,然后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走人。
可惜他不想惹事,事却偏偏要来找他。
他正靠在廊柱旁,百无聊赖的晃着酒杯,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说的是英语,带着一口清晰的伦敦腔:
“HellO, Sir? Are yOU eniOying the evening?”
克劳德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廊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略微有点矮小了,而且微微有些发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他头顶的发际线略高,有点小秃了。
克劳德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认识这张脸,他太认识这张脸了。
温斯顿·丘吉尔。
英国政治家,时任内政大臣,后来那个在二战中带领英国扛过至暗时刻的男人,一位伟大的反法西斯战士,但与此同时也是沾染着鲜血与罪恶的殖民主义者。
虽然此刻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么胖和秃,但那张脸克劳德绝对不会认错。
他怎么会在这儿?
克劳德心里翻江倒海,他定了定神,用英语回应道:“是的,先生,我在享受这个夜晚。晚宴的菜肴非常出色,尤其是那道烤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