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京畿 (第2/2页)
是。”
文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写。
“灵力等级。”
“三境。凝纹。”
文官的笔又停了。他抬头看着铁生:三境,凝纹,十五岁,无师承。
“……你确定?”
铁生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灵力汇聚。掌心上浮现了一个三纹阵印,凝纹境的标志,三条阵纹在掌心旋转,像三圈极细的水纹。
文官看了看,收了笔,从桌上拿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应试”二字。
“三个月后。秋天。考核日。带这个来。”
铁生接过铜牌。铜手夹住的,五根铜指合拢。
“谢了。”
他转身走出主事厅,铜腿叮了一声,铜甲跟在后面,咚。
文官在后面看着他们出去。他的笔搁在桌上,墨汁在笔尖凝了一滴,滴在文书上,他没注意。他在看铁生的背影:一条铜腿,一只铜臂,十五岁,三境,无师承。
他低下头,在文书的“备注”栏里写了两个字。
“天才。”
铁生在京畿等了三个月。
他住在城南一间客栈里,最便宜的一天十文。铜甲放在房间里,客栈掌柜看见铜甲吓了一跳,以为是陪葬品;铁生说是祖传的,掌柜半信半疑。但铜甲不动的时候,铁心可以在铜甲里“休眠”,蓝光暗到看不见,看起来就像一尊普通的铜俑。
白天铁生出去,在城里转,不是逛,是找。找方术典籍,找灵材铺子,找关于仙石的任何消息。
京畿有方术书坊,在司玄台附近。铁生用铜手翻书,书坊的伙计盯着他的铜指看了半天。铁生翻了两本书:一本是《五行生克论》,基础理论,他看过了;一本是《外丹术要》,司玄台官学教材,讲的是以外界灵材为媒、刻阵施术的外丹流派,是天下方术的主流。他翻了几页——比父亲的笔记系统,但原理一样。
他在书坊待了一下午,用铜手指翻完了整本《外丹术要》。
书坊的伙计看着他翻书的铜手。
“你用那个看书?”
“嗯。”
“能翻?”
“能。”铁生合上书,“多少钱?”
“这本二百文。”
铁生数了数钱,不够,他把书放回去。
“只看不买?”
“嗯。”
伙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铁生继续翻下一本。
三个月里,铁生找到了两条线索。
第一条:仙石。
在京畿的黑市——城南有一条巷子,叫“灰巷”,是方术界黑市所在地——铁生听人提起过“仙石”不是传说,是实物,暗红色的晶石,据说有“无视等价法则”的力量。但极其稀有,极其昂贵,没有人知道怎么炼。有人说在西域的矿所见过,有人说在军方的秘密研所里。
铁生记住了“西域”和“军方研所”。
第二条:天道之门。
在司玄台的藏书阁,铁生用“应试”铜牌混进去看了半天,找到了一本《天道禁忌录》,比周伯的手抄本厚十倍。里面有招魂大阵的完整阵图,和父亲笔记里的一样;有封魂阵的详细注解;还有……
天道之门。
《天道禁忌录》中有一段记载:
“天道之门者,生死之界也。门内存储真理。触门者获真理灌顶,代价为身体之一部。此为天道等价之第三层。门后更有第二重门,其内为天道本源。传说有灵体欲吞天道本源而代之,此为万古之禁。”
铁生盯着“灵体欲吞天道本源而代之”这一句。
灵体,吞天道。
他不知道这个灵体是谁。但他记住了。
秋天,考核日。
司玄台的考核场在校场,大,能站几百人。铁生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个人在场了,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铁生是最小的。
他们看见铁生的时候:铜腿,铜臂,十五岁,三境。有的人笑了,有的人摇了头,也有少数几个人多看了他一眼。
铁生不在意。他站在队列里。铜甲放在考核场外面,不让带进来;铁心在里面,铁生不确定弟弟是否着急。他出门前对铁心说了一句“等着”。
考核开始了。
第一场:阵法理论。笔试。
铁生用铜手夹着笔,考核官看见他用铜手写字的时候,皱了眉。但铁生写完了,字歪,内容对。阵法理论,他从父亲的笔记和《外丹术要》里学过;天道之门给了他更深层的理解,他写的答案里有一些是考官没见过的——关于灵力传导的损耗系数,关于五行阵纹的优化角度。
第二场:阵法实操。刻阵。
铁生用铜手刻阵,铜指夹着灵力笔,在石板上刻了一个三阶常阵,火行爆破阵。阵纹干净,灵力注入时阵法稳定。爆破力,考官在标靶前量了,比同龄方术士强三倍。
三境,十五岁。无师承,铜手刻阵。
考核官没有笑,没有摇头。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走到铁生面前,看了看他的铜腿和铜臂。
“你的义肢上面有阵法。”
铁生点头。“在义臂上刻了微阵。传导丝兼做灵力线路。齿轮做阵法节点。”
考核官看了看义臂——铜面上的阵纹,微小的、暗红色的。他用灵力感知探了一下。
“方术和机关术结合?”
“是。”
考核官没有多说,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你叫林铁生?”
“是。”
“等通知。”
通知在三天后来。
铁生拿到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
“朝廷方士。”
铁生拿着铜牌。铜手夹着,五根铜指合拢,铜牌在铜指间。
他走出客栈,走到考核场外面,铜甲还立在那里,三天了,没有动,甲缝中的蓝光暗着,铁心在休眠。
铁生走到铜甲面前,用铜手夹着铜牌,伸到铜甲面前。
“铁心。”
蓝光亮了,从甲缝中渗出来,铁心醒了。
“哥。你……”
“成了。”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点,又亮了一点。甲缝中渗出的蓝光映在铁生的脸上,映在铜牌上。
“朝廷方士。”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哥。我们……”
“有牌了。有俸禄了。有灵材了。有……”
他低头看了看铜牌。
“有路了。”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了很久。铁生不知道弟弟在铜甲里是什么感觉,他看不见弟弟的脸。但他知道铁心在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走到了第一步”的笑。
铁生把铜牌塞进怀里。伸出左手真手,搭在铜甲的脚面上。金属,冰凉,没有温度。
“铁心。我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