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严惩恶少。 (第2/2页)
令周秉义。他在家中收到下人慌慌张张报来的消息,听闻自家儿子在街上惹出事端,当即头皮发麻,带着衙役急匆匆赶过来。
周秉义远远就看见自己儿子被人拖拽得满身是血,惨叫不止,心口一紧,又看见街中那一队人。他目光扫过骑在马上的冷月,飞鱼服边角微微掀开,腰间那枚靖安司鎏金腰牌露了出来,日光落在金属牌面,刻印的靖安司纹饰清清楚楚。
只一眼,周秉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靖安司!那是直接对陛下负责的衙门,手握生杀,地方官员谁都招惹不起。自己那不成器的混账儿子,竟然敢打靖安司的主意!
周秉义腿肚子一阵发软,什么官架子瞬间抛得一干二净,快步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满是沙石的大街上,膝盖砸在地面发出闷响。身后一众衙役看见这情况,全都愣住了。
“下官该死!下官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留这孽障一条狗命,下官回去就打断他的腿,绝不敢再让他祸害乡里!”
周秉义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街上围观百姓看见本县县令当众下跪,全场哗然,议论声响成一片。
王大彪停下脚步,把哀嚎的周文彬往地上一掼。周文彬摔在沙石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看见自己父亲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白胜雪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秉义。
“这位大人,你儿子当街要强抢随行女官,光天化日之下,纵容家仆动手拿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安平县的风气,就是这样?”
白胜雪声音冰冷:“刚刚他还放话,要让我们走不出安平县。今天若是我们只是普通过路百姓,此刻怕是已经家破人亡。一句教子无方,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秉义伏在地上,后背止不住发抖,连连磕头。
“是下官的错,全是下官管教不严,求大人网开一面,无论何种责罚,下官都甘愿领受,只求留小犬一命。”
冷月坐在马背上,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她见过无数官场丑恶,见过权贵子弟横行不法,往日碰上这种事,她依照靖安司规矩,该拿人拿人,该治罪治罪,从不会有半分心软。可此刻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白胜雪。
能清清楚楚看见白胜雪紧绷的下颌。他这股火气,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被冒犯,更是见不得普通人被权势肆意欺压,替百姓说话,为百姓做事,骨子里的那份坚持,此时全然显露出来。
望着他发怒的模样,冷月的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
周秉义跪在地上,见求情没用,猛地爬起身,旁边街边正好一个杂货摊子,立着一根粗实的木扁担。周秉义抄起扁担,对着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周文彬,照着后背和腿便狠狠砸了下去。
“畜生!我叫你作恶!我叫你肆意妄为!”
扁担一下接一下落下去,周文彬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胳膊后背挨了好几下,皮肉瞬间红肿起来。周秉义下手极重,完全没有留手,几扁担下去,周文彬直接躺在地上哭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多少。
街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打了数下,周秉义双手都在颤抖,把扁担扔在一旁,再次跪倒在地。
“下官今日便替律法管教这个逆子!往后我必将锁在家中,严加管束,绝不再让他踏出家门祸害旁人。若是再敢为非作歹,不用大人动手,下官亲自把他押送官府领罪!”
白胜雪皱紧眉头,看向一旁马背上的冷月。
沉默片刻,白胜雪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一路要赶赴京城,不宜在安平县过多纠缠耽搁。真要把周文彬捉拿治罪,免不了就地盘查审讯,会耗费大把时日。
“罢了。” 白胜雪开口,“今日看在冷指挥使的面上,饶你们父子这一回。”
他目光盯住周秉义:“但是,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儿子,约束家中家丁。安平县万千百姓都在你治下,你身为一方父母官,要是再纵容亲属仗势欺人,祸害地方。下次再落到我们手里,就不会是今天这般下场。你这顶乌纱帽,还有你们老周家的脑袋,可都TM的给我留好了。”“是!下官谨记教诲!绝不敢再有半分差错!” 周秉义连连磕头。
白胜雪摆了摆手,“大彪,黑蛋,收拾东西,我们找客栈休整,明日一早动身。”
“知道了老爷。” 王大彪应下。
黑蛋缓缓松开握着匕首的手,目光依旧扫过围观人群,确认没有别的隐患,才退回到马车旁边。
周秉义依旧跪在地上,看着一行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街边围观百姓慢慢散去,不少人低声感叹,既有解气,也有唏嘘。
找到落脚客栈,天色已暗,王大彪忙着喂牲口,黑蛋守在客栈院门。
白胜雪靠在廊下栏杆上,想起白日街上发生的事,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冷月。
“今天在街上,周秉义父子那样的货色,换做往常的你,绝不会轻易放过。怎么今天反倒心软了?”
冷月抬眼,眉眼柔和几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白胜雪身上。
“从前我在靖安司办事,铁面无情,什么场面都见过,从不会动这份恻隐。可现在不一样,因为有你啊。”
“我看得出来,你怒的是权贵欺压百姓,可我们身负要务,要赶去京城,不宜在此处过多纠缠。方才见你盛怒的模样,我心里虽认同你的火气,却也不愿你在此地,再无端节外生枝,耽误上京。”
白胜雪望着她,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但愿那周秉义,真能记住今日这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