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镇怨灵 (第1/2页)
混沌。
无尽的混沌将林知玄的意识裹住,四面八方都是化不开的灰白浓雾。没有上下,没有远近,连自己在哪里都变得模糊。
那口灰白色的气息钻进识海的瞬间,就把林知玄的意识搅成了一锅粥。女鬼的怨念没有形体,没有逻辑,只有纯粹的情绪:恨、怨、痛、怒,四股力量搅在一起,像四把钝刀同时在林知玄的意识上拉锯。
迷雾深处,一个轮廓慢慢成形。
惨白、浮肿、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脖子上一圈青紫色勒痕。
女鬼的意志。
女鬼的肉身已经被周清虚一剑打散,临死前吐出的那口气里裹着残存的意志碎片。这股意志没了力量,却比肉身更疯狂,连最后一点理智都被怨念烧干净了。
女鬼的意志转向林知玄,暴突的眼球里迸射出恨意,嘶吼着扑了过来。
林知玄看着那团灰白色的影子冲来,心中毫无波澜。
渡劫期大能的识海是什么概念?林知玄修行千年,历经心魔劫、天魔劫、情劫,三重天劫轮番上阵都没能撼动道心。区区一个溺死鬼的怨念,连心魔劫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居然敢闯渡劫期大能的识海?
好比一只蚂蚁爬上泰山,对着泰山说:我要推倒你。
林知玄甚至懒得正眼看这团意志。
女鬼的意志扑到面前的瞬间,林知玄把识海中残存的意志凝聚起来,像翻手一样轻轻一压。
一股磅礴到不成比例的意志从识海深处涌出。
那股意志属于渡劫期大能。哪怕修为全失、丹田破碎、肉身衰败到连站都站不稳,这股意志依然像一座横亘天地的山岳。
千年修行铸就的道心,千年杀伐磨砺出的精神力量,岂是一个在井底泡了四十年的怨灵能比的。
女鬼的意志撞上林知玄的意志,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锅。
“嗤!”
女鬼的意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灰白色的身影像被烈日暴晒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暴突的眼球里,恨意被惊恐取代,女鬼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跑不了。
林知玄的意志笼罩了整片识海,像一张天罗地网把女鬼的意志死死困住。女鬼挣扎着、嘶吼着,每一次挣扎都让消散得更快,像漩涡中扑腾的溺水者,越挣扎沉得越快。
林知玄甚至有空闲打量这团意志。
弱。太弱了。大概相当于修仙界一只刚开灵智的低阶妖兽。这种东西在修仙界连给渡劫期大能塞牙缝都不配,在这个世界居然能害人,还差点要了林知玄的命。
当然,差点要命是因为肉身太弱,跟意志强弱无关。要是全盛时期,这种级别的怨念连识海的门槛都进不来,在外面就被意志威压碾成齑粉了。
女鬼的意志彻底崩溃。
灰白色的身影碎裂成无数片段,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上映着不同的画面。这些是女鬼残存的记忆,零散、破碎、混乱,像一本被人撕碎又随手拼凑的书。
林知玄将那些碎片尽数收入识海。
林知玄看到了。
一个女人,年轻时候的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庞清秀,嘴角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笑。女人跪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坐在堂屋里,脸色阴沉。
画面碎裂,跳到下一幕。
女人被拖拽着,头发被人攥在手里,指甲在地上划出十道白痕。女人拼命挣扎,嘴张合着,画面没有声音。
拖到了井边。
一只手按住女人的后脑,另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脚踝。女人挣扎了一下,被推进了井口。
“扑通。”
水花四溅。画面从井口往下沉,越来越暗,越来越冷。女人的手扒着井壁的青石,指甲断裂,鲜血渗进石缝。水面没过了头顶,气泡一串串往上冒,越来越少。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口漆黑的井,和井底沉淀下去的寂静。
林知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记忆碎片不连贯,中间缺了太多环节。林知玄还是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女鬼生前是苏家村附近一户人家的媳妇,姓柳,村里人叫柳氏。嫁过来没两年,被婆婆诬陷不贞,丈夫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
连夜拖到院子里这口井边,按着头塞了进去。
活活淹死的。
死后怨气不散,尸骨沉在井底,没人打捞。村里人把井封了,对外说柳氏跟人跑了。四十年来怨念在井底越积越深,从游魂一步步熬成了厉鬼。
让林知玄真正在意的,是另一段信息。
柳氏的怨念之所以能从游魂成长为厉鬼,除了四十年的积累,还有一个关键:这口井的下面,有一条极细的阴脉。
阴脉。天地间阴气汇聚形成的地下脉络,跟灵脉性质正好相反。灵脉孕育灵气,阴脉滋生阴煞。
这条阴脉极细,像一根头发丝,从苏家村地下穿过,延伸向北方。柳氏的尸骨恰好压在阴脉经过的位置,四十年来阴气不断渗入怨念,才让一个普通溺死鬼成长到了厉鬼级别。
柳氏的记忆碎片里还有更让林知玄警觉的东西。
柳氏在井底待了四十年,通过阴脉能感知到方圆数里内的阴气波动。柳氏“看”到过两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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