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刘三斤的手背还湿 (第2/2页)
膜,水下勉强能视物。潭底沉着不少东西,骨头、锈刀、碎石头,还有一具穿靛蓝宫装的尸体,泡得发胀,腰带上挂着三四块玉佩。
是老黄说的“二十年“前的老黄?还是另一个守门人?
他没细想,指尖摸到潭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形状跟刚才的凹槽对应。他按下去,岩壁嗡嗡震动,潭水打着旋往缺口涌,他顺着水流被吸进去,肩膀在岩壁上擦过,皮开肉绽。
缺口里面是一条水道,只能容一个人趴着往前蹭,水淹到下巴,他仰着头换气,鼻尖蹭着头顶的岩壁,青苔的腥气往肺里灌。爬了大概二十丈,前方忽然亮了,是出口,月光漏进来,白惨惨的。
他加快速度,手刚探出出口,整个人僵住。
外面是悬崖。
水道出口开在岩壁中段,往下是百丈深谷,往上还有二三十丈才是崖顶。风从谷底盘旋上来,吹得他头发糊了一脸,身后的水流还在推他,像要把他直接倒进深渊里。
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水道深处传来,带着笑:“我说了,是万丈悬崖。“
刘三斤的手指抠住出口边缘的岩缝,指节发白。圣力在经脉里奔涌,但飞不上去,圣体不是翅膀,他试过,最多能让自己从屋顶跳下来不摔死,百丈悬崖够他死三遍。
他忽然摸到岩缝里有字。
不是天然纹路,是凿出来的,笔画细,跟他玉佩背面那两个字一个风格。他侧过脸,借着月光辨认,是半行诗,被风化得缺了半边:
“……此处回头,无岸。“
无岸。
他爹刻的,还是老黄说的那个“二十三年前“的人刻的?
身后的水声近了,年轻男人显然也在往这边爬,铁梭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响。刘三斤没回头,指尖顺着凿痕往下摸,在“无岸“下面摸到一块松动的岩片,他用力一掰,岩片脱落,露出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他毫不犹豫地缩进去,岩片在身后合拢,严丝合缝。
洞里干燥,有风从前方吹来,带着股陈年的香灰味。他趴在地上往前蹭,膝盖磨得生疼,蹭了大概十丈,空间忽然开阔,能站起来了。他扶着岩壁直起身,圣力在指尖凝成一点金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是一间石室。
不大,丈许见方,四壁凿满了字,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日期:庚申年七月初三。他穿来这些年翻过青云宗杂录,庚申年是二十三年前,原身父亲“叛逃“的那一天,七月初三,是宗门记载他“死于山沟“的日子。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床,床上放着一套衣服,靛蓝色的,宫装款式,跟老黄穿的那件一样,但更新,像是没人动过。
刘三斤走过去,指尖碰到衣领,下面压着一张纸,墨迹被阴风湿得发软,但还能辨认:
“尘儿,若你见此信,为父已死二十三年。“
“圣体不是祝福,是锁。他们锁的不是你的力量,是你的命。二十三岁前找不到出口,锁芯自毁,你便是第二个我。“
“出口在,“
后面的字被凿掉了,断口锋利,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刮去的。
刘三斤的指尖按在断口上,石屑嵌进指甲缝,疼得钻心。他忽然听见岩片外面传来年轻男人的笑声,隔着岩壁,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刘三斤,你爹当年也找到这间石室了。“
“他没找到出口,你猜他最后怎么着?“
岩壁忽然震动,不是年轻男人在砸,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关在运转,轰隆隆的,震得石床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刘三斤扶住石壁,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倾斜,石室在转,四壁的字迹在金光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