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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地窖第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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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地窖第三声 (第2/2页)

不是。”

    众人看向他。

    “新郎栏的墨是后来补的。有人拿晋牧顶了原来的名字。真正的新郎,被压在婚书底层。到了山门前,名字才会出来。”

    晋牧把袖口重新系上。

    “那我上山。”

    柴可说:“你留在街上。”

    “你刚才也这么说过。”

    “那是之前。”

    “现在我有名字的一半了。”

    “半个字算什么?”

    “总比你一整个空位好。”

    山上又传来喜调。

    旧唢呐自己转向山路。

    阿线赶紧抓住它。

    “它认路?”

    小叔说:“它认我做的孔。”

    “你做的东西现在要带我们去阴婚?”

    小叔松开手。

    “当年我只收了三文钱。”

    “少收了多少?”

    “没算。”

    阿线把唢呐放到嘴边。第一个音刚吹出,山上的唢呐便回应。

    他停,山上也停。

    他再吹,山上提前响起下一声。

    那声后面混进了婴儿哭声。

    阿线不吹了。

    山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在上面替你吹。”小叔说。

    “我不去了。”

    “你不是要找老唢呐?”

    “现在它找到我了。”

    旧唢呐从阿线手里挣开,落到地上。铜管里淌出一滴黑水。黑水落地,显出一串小脚印。

    脚印朝山路去。

    柴爹拿过木牌。

    “我和柴可上山。”

    柴娘说:“我留在街上。”

    “你留得住?”

    “总要有人看着门。”

    柴娘走到柴可身边,把白珍珠塞进她手里。

    “到了山门,不管听见谁喊娘,都不要回头。”

    柴可握住珍珠。

    “第三声是谁?”

    柴娘没应。

    “娘。”

    柴娘抬头。

    柴可看着她。

    “地窖里的第三声,和我的声音一样?”

    柴娘低下头。

    “是。”

    柴可把珍珠收进袖子。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去找。”

    “现在我也要去。”

    “所以我才说。”

    柴爹转身往山路走。

    晋牧跟上。

    柴可挡住他。

    “你可能是婚书上的新郎。”

    “老账房说不是。”

    “他说你被顶替。”

    “那更该去。”

    “你不怕还命?”

    “怕。”

    晋牧看着她腕上的银镯子。

    “但你一个人去,账房会把你按进婚书。”

    “你跟着就不会?”

    “我至少有半个姓。”

    柴可让开。

    晋牧走出两步,又停下。

    “还有件事。”

    “说。”

    “我醒来时,腕上就有保字。”

    “你没见过地窖?”

    “没有。”

    “没见过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替我挡事?”

    晋牧想了想。

    “婚书上写了。”

    柴可抬脚踢了他一下。

    晋牧没躲。

    “疼吗?”

    “账上记着。”

    “你少说两句。”

    “这也是我的目标。”

    一行人上山。

    走到半山,界碑上的名册翻开了。

    三十七个名字后,多出第四十个空位。

    空位里先浮出柴可两个字。

    柴可伸手去按。

    黑墨从她名字中间划过,换成晋牧。

    下面又渗出一行小字。

    借命之人不可为新郎,未死之人不可为活人。

    阿线读完,咽了口唾沫。

    “那晋牧到底算什么?”

    “先别替我分类。”晋牧说。

    山路后方传来脚步。

    老账房抱着一本旧账追上来,鞋底沾满泥。

    张阿公问:“你不是留街上吗?”

    “我去取账。”

    “你跑得挺快。”

    “账比你重。”

    老账房翻开旧账。

    “洪水不是上游账房单独做的。山门也参与了封水。”

    柴可翻了一页。

    “山门要河眼命镇住水脉,上游账房临时改契约,想用三十七人的阳寿替你续命。”

    “所以他们把三十七人写成聘礼。”

    “对。”

    “水为什么冲进街?”

    “契约改了一半,山河口没压住。”

    “那三十七个人呢?”

    老账房看着名册。

    “账没填满,人也没死干净。”

    “这算什么?”

    “算旧账。”

    他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显出地窖里的画面。

    柴娘抱着刚出生的柴可,柴爹抱着那个尚有气息的孩子。死去的孩子躺在中间。

    门外有人催促。

    “交出河眼命。”

    地窖里伸出一只黑手,没有手臂,也没有人。

    黑手按住死孩子的胸口,把一个名字压进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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