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算 (第1/2页)
通房丫头、良妾、安稳。
这就是他给她规划的未来。不是妻子,不是少奶奶,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有。只是一个暖床的丫头,一个生了儿子才能抬举的妾,一个用“安稳”两个字就能打发的物件。
他甚至觉得这是恩赐。是陆家大发慈悲,是少爷心善,是她的造化。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她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不知道她为了读懂一篇《论语》,在油灯下一遍一遍地翻书,看到眼睛酸涩;不知道她为了练好一道菜,把手烫出好几个水泡;不知道她为了记住一味药的药性,深夜里还在默背医方;不知道她每一次研墨时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都在想我要变得更好,好到能配得上你。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想知道。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买来的丫头,一个用顺手的物件,一个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良妾”恩赐的奴婢。
沈卿卿低下头,看着腕上的玉镯,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白光。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拼命学那些东西,想让自己配得上他。可他根本不在乎她配不配得上。在他心里,她从来就不配。不配做他的妻子,不配做他的少奶奶,甚至不配拥有自己的意愿。
沈卿卿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那只紫檀木的首饰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王氏赏的元宝、几件成色不错的首饰、两匹一直没舍得用的云锦。最底层,压着一件旧衣裳,洗得发白,袖口打了补丁。
那是她来陆府时穿的衣裳。娘亲手缝的。
她轻轻把那件衣裳拿出来,展开,抚平。衣裳很小,是六岁孩子穿的,现在她已经穿不上了。可她还留着,留了七年。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想着弟弟的病能好,娘不用再跪着求人。她不知道“冲喜”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少奶奶”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七年后的今天,她会坐在这里,把那些年少的念想一件一件地拆开、看清、然后放下。
她把衣裳重新叠好,放回首饰盒底层,盖上盖子。
然后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铜镜里一张清秀的脸,眉眼低垂,嘴唇微微抿着,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几缕碎发从鬓边滑落。素衣素裙,不施粉黛,却生的十分出挑。
镜子里那双眼,更是亮的惊人。
沈卿卿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她想起这些年读过的书。《论语》说“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诗经》三百首,她背了大半,那些句子早就刻进了心里。
她通医理,能辨药材,知道什么方子治什么症。吴府医留下的医书她翻了不知多少遍,后来又托墨琴从镇上书铺捎了几本回来,夜深人静时偷偷研读。她不敢说自己精通,但寻常的病症,她也能开出方子来。
她会管家。这些年,清远轩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在操持。她记得库房里每一匹布的数目,知道厨房里每一文钱的去向,能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