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论功 (第2/2页)
半天,忽然冷笑一声。
"赵先生好硬的骨头。"他说,"本官奉旨行事。匾,是要挂的。先生不接,本官总要回旨。回去如何写?"
"照实写。"赵闲说,"就写——赵闲叩谢天恩。匾不敢悬于棚中,请大人另寻一处,替天下病人挂着。"
"哪里?"
赵闲抬手,指向城门洞的方向。
"雍州城门。"他说,"南来北往,人人抬头可见。"
"匾要是挂在城门上,路过的疫区流民远远望见,就知道雍州城进得。"他说,"匾要是挂在棚里,那它就是赵闲的。挂在城门上——"
"它才是天下人的。"
钱员外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巍巍的城墙,看了很久。
"赵闲。"他说,"本官为官十一年,头一回,被人驳得……"
他顿了顿,居然笑了。
"……驳得心服。"
他走的时候,出了件事。
钱员外郎的两车随从里,有个书办,走到棚口,忽然回身,朝那块"进门先喝开水"的木牌看了一眼。
然后他跟同伴说:"去年我父亲在原州,也是这个病。差半日就没了。"
"要是原州去年有这个棚……"
同伴拽他:"快走,误了差事。"
书办跟着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这一眼,后来被棚里的人记进了册子——不是记他这个人,是记这个理:
"御使来时,棚前车马三十乘。去时,有一人三回头。"
"匾可以不进棚。路,是拦不住的。"
那天夜里,罗老先生问赵闲:"先生,御赐的匾都敢往城门上推,就不怕上头怪罪?"
"怕。"赵闲说,"可我怕的东西里头,'怪罪'排在最后。"
"前头是什么。"
"前头是,"赵闲说,"棚里的病人,还有明天要来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