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城门洞 (第2/2页)
百姓隔二十步也认得。
挂匾那天,城里来了个白胡子老汉,在城门洞里站了半晌。
看守门洞的老卒问他看什么。
"我看那个小匾。"老汉说。
"金匾不看,看这个?"
"金匾是给官看的。"老汉说,"这个,是给我们看的。"
老汉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报疫"两个字上摸了摸。
"我孙子,"他说,"就是去年腊月,死在'没人知道'里头的。"
"要是那时候,城门口就挂着这两个字……"
他没说下去。
站了一会儿,他朝城门洞作了个揖,走了。
从那天起,雍州人进出城门,都养成了一个习惯——
出门看一眼"报疫",进城再看一眼。
像看天色一样自然。
挂匾后的头一个月,城门洞里出过一桩小事。
一个外乡的皮货商赶着骡车进城,在门洞里停下来,仰头看了半天。
守门的老卒问他看什么。
"小老儿打北边来。"皮货商说,"北边前些日子村里闹泻病,官府不让说。小老儿一路南来,过三个州,头一回看见这两个字。"
"看见它,就知道——前头的城,是让说话的。"
他进城头一件事,把村里泻病的事,一五一十报给了城门口的疫棚。
三天后,北边那个县收到了雍州送去的石灰和方子。
疫,起在第七天,平在第二十天。
后来各州府的官道边上,也渐渐立起了木牌,白底黑字,写的都是这两个字。
那不是朝廷的令。
是各地的病册、各堂的账、各棚的锅,一件一件,自己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