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备受排挤的荣芷 (第2/2页)
荣芷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抱在怀里的箭诀差点滑落,慌忙接住,整个人僵在原处。林清风。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听说他出身很普通,好像是从哪个小镇出来的散修,没有师门,没有背景,一路靠自己打上来的。”
“那确实厉害。”
“还不是运气好。”
“据说剑阁已经打算把他收入内阁了。一个散修,打成这样,至少这些年没人做到过。”
师兄师姐们的语气有羡慕的、有酸的、有好事的,但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名字对站在廊下偷听的荣芷来说,是怎样的分量。她抱着那卷箭诀,站在原地很久。演武场的风从她面前吹过,拂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远处山腰的云雾缓缓涌动着,像是某年某月,她坐在龙首上,对那个少年说“等我们下次见面,你给我做一份清炒白菜”时,眼底也有这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回到石屋,她关上门,把那卷箭诀放在桌上。她没有翻开它,而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一片她射了无数箭的云海,很久没有动。林清风的名字,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她从清河镇离开时,他是那个背着一柄破剑、站在院门口目送她远去的身影。那时他连神行境都没有踏入,她对他说“不要接近漂亮女人”,他挠着头,没明白她的意思。她以为他们可能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重逢,他给她做一道炒白菜,她说一句“你做的还是那个味道”。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走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剑阁,东陵,十三剑子,连胜十场。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她怔怔地握紧了腰间的半枚玉佩。那是临别时,她和林清风之间最实在的信物,她一直带在身上。
荣芷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那一年,她从荣府搬到他隔壁,看着他每日清晨去清河捞鱼,傍晚坐在院门口磨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磨剑的声音很吵,但很踏实。她那时有个朦朦胧胧的念头,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但她知道,那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他们注定会离开。现在他们真的都离开了,隔着千万里,隔着两座不同的宗门,隔着她和他之间那么长的一段路。他已经站在剑阁的高处,打穿了十位剑子。可她还在神射宗的石屋里,靠誊抄箭诀修炼,连一扇像样的窗子都没有。
荣芷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弓磨出茧的手指。有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失落。那个在她记忆里连饭都要自己做的少年,现在已经比走得更快了。他说不定已经忘了她。
她攥紧了那卷箭诀,指节微微发白。不,他不会忘的。他说过,“我若不信你,还能信谁呢”。他答应过会给她做一份清炒白菜,在她的那个小院里。他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荣芷深吸一口气,松开指节,缓缓打开那卷箭诀。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听到林清风的名字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快。她在神射宗熬了这么久,从被排挤到站稳脚跟,从拿不到资源到自己开辟修炼的路,从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到每天迎着寅时的风拉弓三百次。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她的极限了。但林清风已经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她不能再在原地等了。
她站起身,推开那扇漏风的窗。窗外云雾已经散了一些,露出了千仞崖下朦胧的山谷轮廓,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那路她看不清楚,但可以走下去。
荣芷取出弓,站在窗前,迎着风拉了一个满月。手指松开,箭矢穿云而去,破空声响彻千仞崖。
她的目光追着那支箭,直到它消失在云海深处。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千万里外那个她相信一定也记得约定的人听:“林清风,你走到哪儿,我都会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