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密诏召来锦衣卫,三千死士聚荒郊 (第1/2页)
文渊阁外红墙死角,秋霜染白青石砖。
王承恩紧抱八层油布匣踏霜而来,鞋底碾碎霜花,咯吱作响。
李若琏背对御道站立,空荡左袖晨风里晃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领头死士老茧掌心飞快划出三道斜杠。
领头死士嘴唇干裂发紫,脸上纵横两道刀疤,一声不吭反握李若琏手腕,拇指腕骨内侧重重一按。
“李指挥使。”王承恩停在三步外,“万岁爷的手谕和密匣。”
“三日之内,务必送到长江口交到殿下亲手。”…
北镇抚司,深井暗室。
诏狱最底层四壁皆是三尺厚青条石,头顶仅一孔通风井,浮着陈年血腥和霉臭。
两盏牛油巨烛插铁钎上,火苗乱晃。
李若琏坐黑漆木案后,面前摊开七本《锦衣卫各所旗校清册》,右手捏蘸满朱砂狼毫笔,独眼逐行扫过小字,手腕狠狠往下一划。
一道红杠直接劈开墨字。
“千户张得功,祖籍苏州府昆山县,叔父南京兵部任主事。”
笔锋一顿,随手撕下这页,扔进脚边铁皮火盆。
“总旗赵六,崇祯十四年曾受成国公府赏银五十两。”
笔尖再划,又是一页撕下。
暗室角落里,三名身穿飞鱼服锦衣卫千户垂手肃立。
领头千户周延年额角渗汗,看着火盆越积越厚纸灰,跨出半步抱拳,“指挥使大人,自打寅时到现在,您已划掉四千二百余人,各卫所精锐大汉将军夜不收暗探,但凡跟江南沾亲受过勋贵恩惠的,全剔出来了,再抽京师便空了!”
另一名千户硬着头皮接话,“大人,京城里还有晋商余孽东林暗桩盯着,若是抽调一空,万岁爷身边拱卫谁来担?”
“啪!”
朱砂笔重重拍案上,独眼带锋,直刺三人。
“皇上身边有神策军,有破贼营,有城头四十门大将军炮!京城这帮酸儒翻不了天!”
李若琏站起身,右掌按《清册》上,指缝全是朱砂红,“太子命在金陵,容不得差池!那是大明朝半壁江山,北方几十万将士过冬救命粮!”
“南京城里全是钱谦益王孙蕙那帮吃人不吐骨头老狐狸,这三千人跟着太子南下,替皇上当屠刀跟江南士绅拼命!”
“肚子里但凡有一根软骨头家里但凡有一亩地长江南岸,关键时刻手软一寸,太子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周延年咽口唾沫,低头不再作声。
李若琏重新坐下,翻开最后一本泛黄册子。
大明太祖设锦衣卫,本是天子亲军,不隶五军都督府,不受兵部节制,最精锐大汉将军和力士平日宿卫殿陛,国难危亡朝堂离心之时便褪去官差外壳转为私属天子死士禁卫,只认龙椅上那一人,不认大明律,更不认满朝朱紫。
“把这本册子上的人,全给我点出来。”李若琏屈指敲击桌面,“崇祯十五年松锦大战逃回来的无家孤卒今年三月十九正阳门守城战死人堆爬出来的伤兵京郊乱葬岗收容流民孤儿,凡是无亲无产这条命万岁爷阎王殿抢回来的孤卒,凑足三千人!”
周延年抱拳领命,“卑职遵令!只是三千人同时离京,五城兵马司和九门守将那边…”
“不用走九门。”摸出玄铁令牌拍桌上,“拿本官掌印令牌,调神策军夜巡营接管齐化门水关和南城暗道,入夜后分作六十队,换百姓破棉袄,扮作去南苑屯田流民,亥时三刻前全部集结京南黄村荒庄!”
“是!”三名千户单膝跪地,转身快步退出暗室。
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噼啪爆开,熄灭灰烬里。
…
亥时三刻,京南三十里,黄村荒庄。
北风卷枯草旷野打旋,前朝皇庄开春被流贼烧成白地,正中半塌土地破庙前,打谷场黑压压站满三千人。
半轮冷月洒下惨白冷光,三千汉子穿打补丁旧棉袄,排成三十个百人方阵,寒风吹的破衣猎猎作响,场上没发出一声咳嗽半句低语,荒原上立着三千尊生铁桩子。
破庙石阶上,李若琏一身玄色劲装,独眼方阵上掠过,身后站十二名锦衣卫百户,脚边摆三十口蒙黑油布杉木大箱。
“都看清楚了!”
抬起右手,抓住领头木箱黑布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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