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八十三章 从天性延伸而出 (第2/2页)
怎么对待你儿子?」诸葛亮说完不等法正继续询问,又问了一句,法正愣了一下。
「所以说,就是这样,因为人本身就是有亲疏远近的,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让你的儿子去底层去试炼,像当年的他们那样在生死间进行博弈?很难的,这是违背人性的,诚然肯定有人能做到,但大多数人是不可能如此的。」诸葛亮很是理智地说道,他其实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没什么好说的,自从诸葛亮意识到李优那份卷宗是要传递给自己,意识到刘晔为什么一定要让李苑的儿子去葱岭,其实诸葛亮就知道哪怕自己能克制住私情,在某些时候,也必然会选择顺水推舟。
但这种事情做的多了,就难免会形成一家一姓的思路,而形成了这种思路,以他们这
些人所站的高度,应该很快就会形成新的世家,最多是传承的世系没有之前的那些人久远,但真要主动和那些古老的玩意儿相结合,很快就会形成盘根错节的复杂结构。
那问题来了,在这个过程之中,到底有没有人能顶得住不往这一方面发展呢,诸葛亮仔细想了一遍,从人性上讲,不这么发展的人很少,反过来讲,那肯定是有的,只是这个数量太少了,少到不值一提。
十二元老之中,注定不会往这一方面发展的只有孙乾和简雍,李优理论上也不会往这一方面发展,但事实上他诸葛亮成为他的弟子兼女婿的时候,那就有了另一种可能。
本质上,到现在李优哪怕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也会在某些行为上表现出来,毕竟子嗣传承这等其实真的很难说,没有的时候,人可以非常洒脱的去做某些事情,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处理某些东西,整个人会显得非常的激昂有感情。
因为没有束缚,没有对于后代负责的想法,人实际上就活了一世,既然只活一世,那自然只用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进行深度的考虑,少年的义气和壮年的气魄可以完全结合。
可有了子嗣,有了传承之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社会的规训让他们必须要往后代考虑,哪怕嘴上说的再怎么过分,大多数也还是会给后代留下一些东西,只是因为每个人的能力边界不同,所能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有所不同罢了。
而产生了这种思虑之后,人就不可能再继续只为自己而活,也同样不可能将少年的义气和壮年的气魄结合在一起,因为社会性的结构会将重量一点点地倾轧过来,让你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更多的东西。
所谓的想要成功,就不能被困在繁杂的事物之中,其实也就是如此,因为繁杂意味着
被锁死。
贾诩、刘晔这些人本质上已经站在了时代的巅峰,很多劳力的事情都有其他人处理,他们只需要去思考整个「大局」即可,但就算如此,作为社会性的生物,他们还是难免会落点于「我」以及「与我相关的一切人」,这是一种无法规避的必然。
「所以我很佩服大多数的武将,他们真的敢让自己的子嗣,自己的子侄去前线,去参战,我问过李师,他将西凉铁骑之中池阳侯的家属名单给过我一份,上面密密麻麻的战死和伤退。」诸葛亮很是平静地说道,「而我们不同,我们这些人之中的大多数,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的。」
法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陡然意识到了所有的分隔来源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文臣和武将渐行渐远的原因是什么,哪怕大家一开始是在一个马勺里面混饭吃的兄弟,但走上不同的路之后,我的儿子在前线玩命,用生命搏一个未来,你的子嗣在你的安排下走官僚系统,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结果还骑到了我们的头上。
「你好像明白了什么。」诸葛亮看了一眼法正。
「只是意识到了世界的参差,也意识到了以前一直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法正叹了口气,他突然意识到贾诩那几个儿子都没有去过战场,而是在政务系统按部就班,然后靠着能力,贾穆现在成为了右扶风。
诚然,这里面的能力因素占了70%以上,贾穆确实有足够的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但其他的因素也不是假的。
同理还有王异。
同理还有羊徇。
法正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若是这么思考的话,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有着巨大的问题,只是说不出来,也问不出来,大家都已经习惯并且完全接受了。
「所以,没有必要胡思乱想,贾师他们其实已经在克制了。」诸葛亮低头继续工作,很是平淡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是啊,已经在克制了。」法正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事实,甚至觉得未来的自己,肯定也会这么干,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刻的法正能完全理解未来的自己,他只觉得若是这般,前线流血牺牲多拿一些理所当然!
别人拿命在拼,你上来就是父辈遗德,问题是人家的父辈也在呢。
「好了,就这样吧,我将所有的东西回头都带给子川,我也有些好奇他能给出什么样一个结论。」法正如是说道,「孔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让我给你带的话?」
「我有什么问题,我会自己询问,你转述的话,哪怕你自己没有主动去变更某些东西,也会因为你的立场导致某些话语发生改变。」诸葛亮随口说道,法正闻言点了点头,他的目的也不是带话,而是为了让这些队友能和陈曦好好交流一下,省的陈曦浪费时间,省的这群人继续内耗。
像诸葛亮这种自己会和陈曦交流的家伙,倒也不用管。
「那我先撤了。」法正喝了一杯茶之后,直接起身离开。
诸葛亮坐在位置上,看着法正的背影,法正现在考虑的东西,诸葛亮当初也考虑过,只是诸葛亮没有像法正这么直接,在意识到之后,直接带着问题去问陈曦,从这一点说的话,两人的性格确实有挺大的差别。
「希望一切顺利吧。」诸葛亮带着几分祈愿的口气说道,他不知道陈曦能拿出来什么样一个结论,但想来应该是好过他们这些人的判断,但有一点诸葛亮是真的觉得前线将校比他们这些人做的更好,那些人是真的将自己的子侄送上了战场。
你可以说他们有想法,可以说他们有一些别的奢求,但面对他们真正前往一线为国征战的现实,就算有一些想法又如何,难道还真能因为别人想了想,就觉得别人的行为都是错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啊!
谁心中能没有恶意,子川将自己束缚到那种程度,不就是因为子川也知道自己心中的恶要是释放出来,整个天下都是麻烦吗?
所以观其行就可以,嘴上说说是一回事,做没做非常重要。
之后法正在政院转了两圈,确定没啥事儿之后,直接回家了,至于郭嘉那边法正没有去,他和郭嘉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好到法正真的扒过郭嘉的裤衩子,虽说那时年少轻狂,有点发癫,但这事儿是真的做过。
所以法正和郭嘉的交流是足够的,所以法正甚至知道自己要给陈曦带话的话,郭嘉会让自己询问什么,所以现在还是别过去让郭嘉难堪的好,毕竟之前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