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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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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别处 (第2/2页)

彻底打破了!”

    而在随着最后一波,维持街头封锁和执行临时宵禁的,武侯、不良人和差役;匆匆赶过来的河南府长史脸上,则是在一干汇报公务的下属面前,毫不掩饰如丧考妣一般的沮丧与失落之情。口中更是喃喃念叨着:“完了……都完了……在宫城附近的咫尺之地,竟也不得幸免;本府上下,又还有谁得幸免呼?”

    随着在紫薇城附近的街头上,参与搜索和盘查的各路人马;相应的消息和附带衍生的种种谣传,像是风一般的,迅速传遍了洛都城北;出现在了各家豪门甲第、园林宅邸之中。又变成了乘夜奔走往来,交换和对照消息的诸多街头动静。更在一些巡逻军士,暂且顾及不到的街巷深处,发生了冲突和追逐。

    而在这些阴影中追逐和冲突的群体之外;靠近洛水沿岸的宽敞笔直长街上,却有数名华服轻骑之士,拿着专属的过所和凭信,一路毫无阻碍的过关越卡;长驱直入到上林坊的一处园林牌楼下,才纷纷落马下来,由迎上前来的奴仆和防阖,简单盘问几句之后;引导着绕到侧边的小门,相当低调进入其中。

    夜色深垂,远处紫薇城附近的巡禁灯火遥遥在望,而在这处规制甚高的园林内,却正在悄然铺开一场,极尽私密、奢靡内敛的深夜私宴。此宴不对外张扬、不邀宾客满堂,专为暗访而来的中枢要员、京中权门特设。设宴之处并非正式的前厅或是宴堂,而是后院临水的专属静榭,四面围合素色纱幔,夜风轻拂,幔影轻摇,恰好遮断外人视线,通透又极致隐秘。

    榭顶暗藏镂空灯槽,内嵌细碎夜明珠与通透的玉片,既无蜂蜡之刺鼻,也无明火刺眼,只泄出一层柔和温润的暖光,浅浅覆在宴桌与众人身上。明暗朦胧,将一切细节衬得精致贵雅,不露半分市井俗气。周遭廊下静立数十名垂首侍女、锦衣家仆,皆步履无声、呼吸轻敛,不入幔内、不窥宴席,只随动静随时候命,清净淡雅之中,规矩森严到极致。

    正中设一张整块沉香木雕琢的长案,桌面肌理如水流畅,温润莹亮,不铺锦缎,不覆绣布,天然木质纹路便是顶级景致。案上陈设尽数是宫中御用规制的私藏珍器:青白暗刻的官窑薄胎盏、鎏金暗纹的执壶、冰纹剔透的琉璃食盘、温润和田玉的食箸,件件器型素雅、质地顶级,无浮夸鎏金堆砌,却处处彰显出亲附内廷,所独有的奢华规制,是寻常王公贵胄、诸侯藩属府邸,也难以企及的规格。

    宴席菜品不求繁乱富华,只求精绝珍稀,皆是费时精工烹制的上品,多为滋养温润、入口和顺的御膳制式,以少油清口的风尚著称一时。银盘冰镇的江南鲜鳞、文火慢煨的参茸羹汤、蜜渍山间灵果、酥糯宫廷细点、域外进贡的风干珍脯,层层错落排布,色泽清润雅致,香气淡而绵长,不燥不烈。

    酒液盛在冰裂云纹玉壶之中,是封存十余年以上的郁金贡酒,清冽醇厚,透过玉壁漾出浅浅光晕,入口温绵,不上头、不躁性,适配深夜密谈的分寸。就如年过四旬、居养富态的主人,一身姣白底色的联珠素锦常服,褪去了平日里的雍雅贵气,多了几分私宅主家的从容沉稳。

    哪怕早已身为大梁天下,屈指可数的顶尖亲贵之一;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敦厚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态度谦和温煦有度,却将无形的分寸拿捏至极;笑谈恭祝、举杯劝饮之间,动作舒缓轻柔,礼数周全,句句言辞谦卑,却字字暗藏分寸与似有若无的试探。

    他从不主动攀扯朝堂要事,只以风物、膳食、夜色为引,一桩又一桩的轶事和趣闻、传言,徐徐铺垫氛围,将藏于心底的筹谋,尽数隐在温和客套的表象之下。而在座的权门贵客,亦是身姿端正,神色沉敛淡漠,轻言浅笑附从与唱和着,眼底却蕴藏着审视与权衡。

    全程唯有杯盏轻碰的细碎脆响、酒液流淌的轻细水声、夜风拂幔的微簌,无人高声言语,还有伴奏丝竹声乐,或如清泉溪流、或如风花飘摇,或如雨珠崩盘,或徐或缓的流淌在偌大宴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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