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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四夷宾服,正旦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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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4章 四夷宾服,正旦大宴 (第1/2页)

    腊月二十七。

    开封城已全然沉浸在一片准备过年的喜庆之中,夜晚御街两侧的店铺门前挂起了成排的红灯笼,将整条街映得如同一条流淌的灯河,樊楼更是灯火辉煌,三层楼每一层的檐角都挂满了彩灯,远远望去像一座燃烧的灯山,大相国寺前的夜市人声鼎沸,卖爆竹的、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都亭驿中却是一片寂静。

    各国使团虽也得了鸿胪寺送来的年礼,有腊肉、果品、彩缎、香药,甚至还有每人一坛御酒坊新酿的屠苏酒,但使臣们大多无心享用。

    因为很快便到元旦大宴了,那将是他们此番出使最关键的一日。

    都亭北驿。

    辽国正使萧辇独坐室中,面前案上摊着一份尚未封缄的密报,内容涉及此番在开封所见宋军虚实、高丽恢复朝贡之事的进展等事务。

    萧辇提起笔,对着一本充作「密码本」的书籍翻看,然後在密报末尾添了一行字。

    「宋於高丽使团座次,优渥异常,仅亚於我朝与夏、大理。高丽使臣郑文、金悌皆王徽亲信,此番来朝,除称臣纳贡外,尚递谢罪书......盖因宋正使贾黯在高丽遇刺之事,高丽未能缉获真凶也。宋廷收书而不答,观此情形,宋於高丽之事,尚有筹谋,不可不察。」

    搁下笔,他将密报从头至尾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後折好,以火漆封缄,唤来心腹亲随,命其明日一早便启程北归。

    这种密报虽然是明文书写,但文字本身没有意义,充作「密码本」的书籍亦是一次性的,不会多次使用,所以即便被截获了,也不会有什麽损失。

    亲随退出後,萧辇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花纷扬,都亭北驿的庭院里种的老松被积雪压弯了枝丫,松针在风中簌簌抖动,抖落一片细密的雪雾。

    萧傅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寒气,他解下貂裘大氅,抖了抖上面的雪沫,在萧辇对面坐下。

    「大宴的仪注看过了?」萧傅开门见山。

    「看过了。」

    萧傅冷哼一声:「宋人这是做给你我看的。」

    「自然。」萧辇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但高丽之事已成定局,你我在此如何恼怒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国内。」

    萧傅沉默了一息,旋即道:「耶律重元那边,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

    「他在阴山以北大会诸部之後,遣使去了长白山。」萧傅压低声音,「联络了女真诸部,似乎有意在明年开春之後,从东面给陛下施压。」

    萧辇眉峰紧锁。

    女真诸部散居长白山一带,不臣辽亦不臣高丽,素来是辽国东面的隐患,若耶律重元当真将女真诸部拉到自己一边,那辽国的东境便不再是後院,而是一把从背後捅来的刀。

    「此事陛下可知?」

    「应当已知。」萧傅道,「但陛下如今的精力全在西面,暂时顾不上东面,而且女真诸部即便收了礼,也不见得会办事的。」

    萧辇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我此番来宋,除了贺正旦,还有一桩要紧事,那便是探宋人对辽国内争的态度......此前你我都看到了,宋人此番校阅,摆出的是精兵强械,说的是不惧战」,这话是说给夏人听的,也是说给你我听的。」

    「你怎麽想?」

    「宋人没有必胜的把握,财政也吃紧,应该不会连续发动对外战争,去主动插手我大辽内争,但若大辽因内争而削弱了对河北、对高丽的威慑,宋人绝不会客气,肯定会有对应的小动作。」

    萧傅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这些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不过对於辽国来讲,显然也并非最坏的情况。

    从这个角度来讲,渊之盟漫长的维系,实在是两国间对军事冒险的天然抑制器,若是没有澶渊之盟後这段漫长到令人认为「两国无战事乃是天经地义」的和平期,以及对应的商贸红利,那发动边境战争的成本将会大大降低,也就必然导致军事冒险倾向的加剧。

    反映到两国的朝堂上,就是一旦有哪位皇帝或者宰相之类的,想要对另一方开战,已经对稳定的和平秩序形成依赖的朝臣们,必将全力阻止......谁都知道,战争是存在着打输的风险的,而现在维系的和平,不仅能够减少国库开支,更能获取商税收入。

    这也是为什麽在原本的历史线上,直到明眼人都知道辽国要被灭国了,大宋才下场,而即便如此,也有无数朝臣出来劝谏不要背刺辽国,撕毁澶渊之盟。

    「还有一桩。」

    萧辇说道:「此番元旦大宴之後,你我便各归本主,你回太后那边,我回陛下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傅明白他的意思。

    萧挞里虽是耶律洪基的生母,但却并非只有耶律洪基一个儿子,母子之间在权力分配上的安排亦并非全然一致,太后有自己的亲信和势力,更有坐镇南京道的次子耶律和鲁斡,以及幼子耶律阿琏。

    萧傅此番是萧挞里所遣,萧辇则是耶律洪基所遣,两人虽同为正使,但立场却并非全然相同。

    萧傅开口,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真诚,道:「你我虽是两路,但终究都是大辽的臣子,此番归国之後,无论太后与陛下之间有何龃龉,你我但尽本分便是。」

    萧辇看着萧傅,片刻後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都亭西驿,吴宗负责将鸿胪寺送来的年礼清单一一看过,又唤来驿丞,问明日赴宴的路线与时辰,驿丞一一答了,礼数周全,却也并无额外之处。

    宋人这份「不增不减」的态度,却让吴宗心中愈发不安......他情愿宋人降一降规格,或是给一点难堪,反倒能摸清对方的底线,最怕的就是这般不冷不热、不即不离,让人无从揣度。

    但事已至此,也并无他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正旦大宴当日。

    天色未明时便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雪片大如鹅毛,无声无息地覆满了宣德门外的广场,覆满了御街两侧的权子,覆满了都亭驿的檐角与庭树。

    整座开封城被这场岁末的瑞雪裹入一片肃穆的素白之中,然而禁中内外却是另一番景象......天不亮,宫人们便已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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