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巡边勾当,以为耳目 (第1/2页)
自从包拯离世之後,台谏对外也没那麽高压了,年关将至,各衙署除了少部分需要当值的官员,其余人皆已回家准备过年。
文恬武嬉也说不上,但风气比之前几年,确实松懈了不少。
枢密副使的值房里,陆北顾坐在案後,面前摊着几份尚未批完的文书,但却并未动笔,只是双手拢在袖子里发呆。
上了一年的班,是个人都会烦的。
因着天气冷,笔搁在砚台上,墨已凝了一层薄薄的膜,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提起笔。
偏巧在这时,值房的门被敲响了,是焦寅被召来了......对方因前往高丽国有功,陆北顾荐举其以官员的身份进入枢密院,而如今高丽称臣纳贡之事尘埃落定,他这边也有了新的任务。
「过完年,王韶会率使团出使夏国,你是关中人,又久历西北,便作为随员随行吧。
「」
「是。」
焦寅自无不可。
他是关中豪侠出身,素来豪爽,且以古代纵横家为偶像,对於他这种人来讲,埋首案牍反而是一种折磨。
交代了几句话之後,陆北顾换了个话题。
「对了,关於高丽国以及耽罗岛马政之事,你有什麽看法?」
虽然有历史经验作为参考,但陆北顾毕竟没有实地看过那边的战马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所以还是要兼听则明,不能全靠自己主观臆想去决定涉及到军国大事的战略决策。
焦寅闻言,正襟危坐。
知道陆北顾问的不是客套话,而是真正要听他的意见。
「我在高丽国所见之马,确为良驹。体型虽不高,但四肢粗壮,蹄腿坚实,鬃毛厚密,极耐风寒......耽罗岛我没亲自去过,不过我从高丽国那里确实听说了,应该跟高丽马差不多,而高丽国是不允许其扩大马群规模的。」
高丽国王限制耽罗马群规模,不是怕竭泽而渔,是怕耽罗岛的势力拥马自重,生起异心,而如今耽罗驻军落入大宋之手,这个限制便不存在了。
大宋要做的,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扩大马群规模,将耽罗建成大宋在海东最坚固的马政基地。
「听子厚兄说,你当年在范文正公幕府里负责过军马事务,想来应该是有自己的判断,那你觉得扩大马群规模,需多少时日方能见效?」
陆北顾问道。
「若从明年开春起扩大繁育,三到五年之内马群可增至万匹以上。」
焦寅心中显然早有成算,说道:「但战马需骗马或非繁育期母马,需经挑选、驯化、
训练,非一蹴可就,保守估计,五年之後,耽罗岛每年可稳定输送战马千匹以上。」
「千匹以上。」
陆北顾默念着这个数字,心中快速盘算着。
若耽罗每年能稳定输送千匹以上战马,这意味着再过五年,大宋骑兵的马匹来源将翻一番,而马匹来源翻一番,意味着骑兵规模可以大幅扩张,意味着在野战中与夏军铁鹞子抗衡的能力可以大幅提升,意味着横山防线不再只能凭城固守。
「此事虽然不须与群牧司协调,但也得记下来。」
陆北顾回过神来,提起笔,在案上一张空白札子上匆匆记了几行字。
「群牧制置使现由胡枢副兼任,胡公明年便致仕了,待他致仕後,这个群牧制置使,得由可靠的人来兼任。」
焦寅闻言,心中了然。
陆北顾这是要把马政也纳入「军政条贯所」的统筹之中,待胡宿致仕、富弼进一步稳固枢府权柄之後,陆北顾在枢密院的实际权责必会进一步扩大,届时马政、军器、校阅、
武举,这些看似分散的事务便都串联到了一处,形成一套完整的军政革新体系。
而在焦寅离开之後,陆北顾又把贾岩唤了过来。
「陆相公。」
贾岩很客气,行礼道。
陆北顾起身把值房的门关上,没有立即回座。
他走到炭盆前,提起搁在盆边的铁箸拨了拨炭火,火星子溅起来,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这才逐渐旺了起来。
陆北顾把铁箸搁回原处,转过身来,说道。
「坐,姐夫。」
语气很随意,不再是上官对下属的吩咐,倒像是寻常人家在堂屋里让客。
他指了指炭盆旁的另一把椅子,自己先在对面坐下了,贾岩这才落座,不过在椅子上坐的还是挺直。
「年後王韶率使团赴夏,我荐了你做随行武官。」
陆北顾说道:「你的差遣名义上是护卫使团,实则另有一桩事要你去办。」
贾岩没有问是什麽事,只是坐直了身子,等他继续往下说。
「李谅祚此番入寇无功而返,夏国国内诸部怨声载道,青盐积压未解,岁赐又被朝廷停了,互市也关了。」
陆北顾嘱咐道:「他遣使求和,是不得不求,但求和之後,他是真心要休兵,还是权宜之计,朝廷需要看得更清楚些......你在使团中,不必参与谈判,不必与夏国官员酬酢,你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看。」
「看夏军的营寨,看夏国沿边的城防,看横山北麓那些番部对夏主的态度,看夏国官吏的精气神,看夏国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我要你回国後写一份详报,不用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就写你亲眼所见的东西。」
「我明白。」
贾岩点点头,说道:「只是,使团在夏国境内能走的地方有限,夏人必会事先安排,不让外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要多看他们不让你看的地方。」陆北顾说道,「使团在夏国馆舍歇宿时,你以巡夜为名,多在外面走走,看看街上的市面,听听酒肆里的闲话。使团与夏国官员会谈时,你守在门外,看那些进出馆舍的夏国吏员是什麽脸色、什麽做派。使团途经沿边城寨时,你留意城防的虚实、士卒的士气......这些事情,不必刻意打听,眼睛不瞎、耳朵不聋,便能看出个大概。」
贾岩应下,而後略一犹豫,还是问了出来:「子衡,你觉得李谅祚还能撑多久?」
陆北顾靠在椅背上,双手拢起来,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沉默了足有好几息。
「李谅祚年少气盛,却不是庸主。」
他开口,语气里没有轻蔑,反倒有一种审慎的凝重,说道:「他诛杀没藏讹庞,亲自秉政,不过数年之间便稳住夏国局面。此番入寇虽败,他退得从容,求和求得果断,这说明他知进退、有决断。这样的对手,不能用还能撑多久」来量。」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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