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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东海篇 徐福与蟹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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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东海篇 徐福与蟹船 (第2/2页)

」

    元丹丘愣了一下,才想到道士之说,还是汉时才有的。而眼前这些人来头更久,学自徐福,当然没听过道士了。

    他想了想:「你们就当是方士吧。」

    两人大概明白了。

    路上,元丹丘和李白又问:「徐生当年出海,竟然是来了这麽远的地方?那怎麽没想着回去?」

    徐生是对徐福的称呼。这两人是徐福的後辈,元丹丘还是尊敬了一点,没有直呼其名。

    他们的脚程极快,自说师父住在一座高山上,请这些人抬一抬脚,就见到有羽民飞了过来,承托着几人上山。

    这种感觉,倒也奇异。

    李白算是知道,这两个弟子一开始是怎麽过来的了。

    郑婴和徐午,对那忽然消失不见的大船,还有船上据说又像木头,又是蟹足的船工很是好奇,旁敲侧击了一通。

    到了山上,那几个羽民落在地上,郑婴和徐午拿了一种特殊的贝壳给他们,这几个羽民就欢天喜地地走了。

    山顶有几间静室。

    静室附近,有不少穿着深衣的人正在劳作。其中不乏有岛上的土人,有的胳膊极长,有的身上披着羽翼,有的黑漆漆的————看起来都是姜耳的童子。

    而引领他们过来的郑婴和徐午,更像是入室的弟子。

    徐午叩门,随後轻轻说:「师父,客人们已经到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

    她侧过身,对江涉几人说。

    「诸位请进,我们师父就在里面。」

    江涉几人走进静室,瞧了一会,这屋子修的四面通光,坐在屋室内,就可以看到窗外极远处的大海。一个老者正坐在案前。

    屋子里的东西极少。

    一铜炉焚香,一香灯照明,一方低矮的章案,上面放着一把书刀和一份竹简。

    老人打量这几个陌生的故乡人。

    他们追随徐福出海,身为当年众多弟子和童子中的一员,从琅琊启程,随後一千多年都没回到中土。漂泊在大海之上,偶然发现了博物岛这麽一个奇异之地,落脚在此。

    岛上土人,称之为神仙。

    神仙何在?太一安有?

    「余姜耳子,见过诸位。」

    老人请他们坐下,又让两个弟子取来美酒。

    姜耳叹了一声。

    「此地已经多年没有访者了。」

    江涉前不久见到被海浪冲过来的行商。那商人是会昌元年来的岛上。但眼前这位说的,必然不是寻常被冲到岛上的商人、夥计、读书人。

    而是同道。

    他们在桌前坐下。

    李白看这老人是跪坐,也就是最合乎礼仪的「危坐」,他们闲散惯了,很不大适应,就依旧是垂腿胡坐。

    猫儿扭头看了一会,也有学有样。

    一屁股坐在席上,盘起自己的小腿。

    老人还像是个古人,眼皮子跳了一下,有些不大适应,但没说话。

    室内点起古老的香烛。

    若是段成式在这里,就可以真切请教一下秦朝的文字了,想来这群崇古,远居岛上的方士和童子们可以轻易解答。

    两个弟子端酒而来,陪坐在侧。

    都是跪着坐的。

    猫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跟着别扭起来了。

    老人已经听说,某个人是船主了,他看向江涉,客气问:「足下为何来我岛上?」

    「长长见识。」

    「长长见识~」

    後面的一句稚声稚气。

    郑婴和徐午两个弟子的目光,不由往那小孩子身上落。

    他们还没瞧出什麽,老人姜耳却先觉察出了一点妖气。低头打量对面那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娃娃,细微地笑了一下。

    「足下这小童儿倒有意思。」

    猫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意思了。

    不过,这老头子说的是好的话————猫子大妖松开了视线,眼瞳也从圆溜溜的样子,慢慢变尖了,一副懒洋洋吹海风的模样。

    希望这老头子,没发现她口袋里揣了好多海虫子。

    姜耳只微微笑了一下,和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同道打打招呼,问起这一千年来中土的事。

    他们知道有大唐,这些年有几个被海浪拍过来的可怜人。但知道的并不很细致,毕竟消息来源断断续续,流落过来的每个人,又不是学究天人的史家。

    猫子前辈就掰着手指头,和他们介绍。

    「秦之後是汉,汉活了好多年,然後有好多个国,然後是晋————晋之後也有好多个国,和你们岛上的一样多,然後唔————」

    李白坐在旁边,适时补上。

    「然後便是南北朝,北朝为鲜卑魏国,南朝为宋齐梁陈。随後是隋,隋朝之後,便是我大唐。」

    「有唐以来,已经有两百余年了。」

    元丹丘在旁边,津津有味听着。

    北魏的元氏,据说还是他的祖宗,但时间过去太久,元丹丘也没什麽感觉了,不然他还能混个宗室当当————算了,宗室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这个死就是那个死的。

    还是当道士好,又有钱,又自在。

    郑婴和徐午跪坐在师父身後,听的很是新鲜。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师父坐在一起,和岛外的人说话,对方也是方士,有仙法在身上的。

    又说了许久。

    郑婴忍了又忍,光看着师父和这些人饮酒闲话了,说几百年上千年之前的事,又谈谈历史,唏嘘一下不了解的後朝。他不知中土与博物十八道这麽多土人不同,诸多小国林立,便是世不太平。

    又等了许久。

    师父正事和仙法半点没提。

    他老人家和客人说了这麽久,也没问这些人是怎麽跨越数千里,到这麽遥远的岛上的o

    而且,他们博物岛上的方士,也有许多本事,师父竟然也没开口提,是等着他们这几个当弟子的说吗?

    他人年少,才十八九岁,终於没有忍住。

    郑婴行了一礼,问:「几位船上的船工,我听人说是蟹足变的,可有这麽一回事?」

    在旁边,师妹徐午也看过来。

    她早就想问了,刚才他们旁敲侧击也没问出来,山上有师父在,她这个晚辈更不好开口。两个弟子目光悄悄往他们身边飘。

    江涉笑了一下。

    从袖中取出那小小的蟹船。

    这麽看过去,两个弟子只觉得是个被人吃完的螃蟹,格外的小,也就巴掌大。

    郑婴和徐午两个难免有点失望,不知道对方拿个空螃蟹壳出来干什麽。好在他们礼仪完好,尽量没让自己显露出来。

    他们师父却敏锐看了一眼对方的袖子。

    李白,元丹丘,还有敖白却笑了起来,看在郑婴眼里,很是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那个小孩,被问起蟹船的时候,脑袋都抬起来了。

    江涉道:「此物甚大,一室难容。」

    「还请外出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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