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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61章 阿炳证道,盲眼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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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第261章 阿炳证道,盲眼圣心 (第1/2页)

    残秋的风掠过花夜国赌城的飞檐,卷着檐角铜铃,叮叮当当缓缓散开。

    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归墟会大乱刚刚平息。天地为桌的终局赌战尘埃落定,虚无邪道化作过往烟尘。赌坛新盟规条高悬于各大赌坊大堂,刀光剑影渐渐远去,杀伐戾气慢慢消散,人间终于换回几分烟火平和。

    花府后院,几株老桂树满树金黄,细碎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地面,香气淡淡漫开。

    庭院开阔,石桌石凳摆放整齐,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米酒,几碟简单的干果小点。

    花痴开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了昔日赌桌之上那股撼动山河的凌厉锋芒。经历弈天会的兄弟恩怨、归墟会的虚无浩劫,他眉眼间多了几分阅尽沧桑的温和沉静。不再是那个满心只有复仇、一身孤勇的少年遗孤,如今的他,是赌坛共主,是传道之师,是红袖的夫君,也是菊英娥膝下得以承欢的儿子。

    红袖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一只青瓷茶杯,眉眼温婉,默默陪着他。

    不远处,菊英娥倚在廊下,一身素净旗袍,鬓边已经悄悄染上几缕霜白。二十载隐忍追凶,后来又陪着儿子闯过虚空岛生死险地,扛住归墟会掀起的漫天风波,心力早已耗损不少。如今风波平定,她终于不必日夜紧绷心神,眉眼之间满是安宁。

    “今日,是阿炳证道之日。”

    花痴开声音不高,目光望向庭院院门的方向。

    盲童阿炳,当年那个衣衫单薄、双目失明,流落街头受尽冷暖的苦孩子,被他收为门下第一位弟子。自踏入花府大门那一日起,这个少年便没有一双可以观牌看骰的眼睛。旁人看得见花色大小,看得见对手神情喜怒,看得见赌桌上千变万化的诡计花招,可阿炳什么都看不见。

    他所能依靠的,唯有一双耳朵,一颗沉静纯粹的心。

    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来。

    虚空岛危机,他凭一双耳朵,于万千嘈杂人声里分辨出弈天八子暗中密语,挖出重要情报;归墟会祸乱江湖,归墟门徒擅长制造幻境迷障,迷惑众人心神,多少高手深陷虚妄,神智昏乱,唯独阿炳不受幻象蒙蔽。肉眼看不见世间假象,反倒令他避开万千迷惑,只听人心最本真的颤动。

    “一个瞎子,要走赌术一道,本就是天下最难的路。”

    花痴开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红袖听,“千算靠观势察色,熬煞靠肉身意志,千手观音讲究手上千变万化的手法,世间所有赌术法门,几乎全都依仗双眼。”

    “唯独阿炳,逆道而行。”

    红袖轻轻点头:“这孩子性子太静,也太能熬。别的弟子闲暇之时嬉笑打闹,他永远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听骰子滚动,听纸牌摩擦,听旁人呼吸心跳。日复一日,寒暑不曾间断。”

    正说话间,院门轻轻一响。

    少年阿炳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眸平静闭合,长长的眼睫垂落,脸上没有半分自卑怯懦,也没有少年得志的骄狂张扬。一根细竹手杖握在手中,却没有点向地面探路。这么多年在花府庭院行走,这里每一块青石缝隙,每一棵树的位置,早已牢牢刻进他的心底。

    跟在他身后一同走来的,是鬼手玲珑。

    少女一身劲装,眉眼利落,一身机灵锐气尚未收敛。同为最早的两名亲传弟子,二人同门较技无数次,既是互相较劲的对手,也是生死相托的同门伙伴。归墟会围剿据点那一夜,玲珑身陷迷局,险些栽在敌人圈套,正是阿炳听音辨出埋伏,出声示警,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紧随其后,小七与阿蛮也一并赶来。

    灵狐小七一身简素衣裙,褪去往日情报掌柜的满身算计,神色平和。铁壁阿蛮脱去铁甲,一身粗布短褂,魁梧身形往廊边一站,便自带一股如山稳重。

    今日并非刀光血影的生死赌局,也不是江湖群雄云集的盛大大典。只是师门内部一场证道小会。

    夜郎七并没有到场。

    自从虚空岛一战救出之后,这位昔日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千手观音佛祖,心力耗尽,选择彻底归隐。搬到城郊山间小院,不问江湖世事,日日观山听风,品茶静坐。只偶尔托人捎来几句简短寄语,不再轻易踏入花府。

    阿炳停下脚步,面向石桌之前的花痴开,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师父。”

    少年的声音清澈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花痴开看着眼前闭目而立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犹记初见之时,街头寒风凛冽,小小少年蜷缩在墙角,衣衫破烂,饥寒交迫。旁人都说,一个瞎眼孩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谈什么赌术,谈什么大道,不过是痴人说梦。

    可花痴开一眼便看懂,这少年身上那一份不染尘埃的纯粹,正是“痴道”最难得的根基。

    世间大多人学赌,求赢,求名利,求财富,求权势。人心杂念重重,欲望层层包裹本心。可阿炳双目不见外物,看不见金银如山,看不见美人繁华,看不见世人高低贵贱。外物诱惑于他,形同虚设。

    “阿炳,入我门下多少春秋?”花痴开缓缓问道。

    “回师父,整整七年。”阿炳轻声应答。

    “七年寒暑,你不曾见过一张纸牌花色,不曾看清一枚骰子点数。旁人靠眼观千变,你独以双耳听天下。今日证道,你可知,何为赌术之圣心?”

    阿炳微微抬首,闭合的双眼面向桂树飘落来风的方向,细细思索片刻。

    “弟子以为,千算,算的是概率局势;熬煞,熬的是肉身心神;千手之术,妙在手上变幻万千。”

    “可这些,皆是外在的手段。眼睛可以被骗,手势可以作假,局势可以人为布局,人心可以刻意伪装。耳朵,也一样可以被虚假声响蒙蔽。”

    他顿了顿,院内桂叶簌簌飘落,风声缓缓流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听他诉说心中感悟。

    “听声不是道。听音只是法门。真正的圣心,是守住自己本心不乱。外物万千幻象袭来,我心不动,不贪胜,不惧败,不慕荣华,不恨屈辱。输赢起落过耳如风,我自守我方寸。”

    一番话语落地,庭院之中一片安静。

    玲珑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小七轻轻蹙眉,细细回味这番话。就连一身粗莽的阿蛮,也若有所思,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花痴开心底一阵激荡。

    他走过漫漫长路,才悟透“痴”不是偏执执念,不是疯狂的占有胜负,而是一份纯粹赤诚。没想到,自己这个盲眼弟子,七年沉心苦修,已然触摸到这一层境界。

    “说得好。”花痴开缓缓抬手,掌声轻响,“世人皆向外求索,求更高的手法,求更精妙的算计,求碾压对手的力量。可大道向内求。”

    “双目失明,于你,不是天罚苦难,反而是一重机缘。剥夺了你向外追逐浮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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