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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7章 谷中无日月,瞳中有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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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7章 谷中无日月,瞳中有星河 (第1/2页)

    谷里的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太阳一落山,寒气就从石缝里渗出来,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蛇,直往人骨头里钻。

    沈清鸢往火堆里丢了两块干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蹦起来,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他还是不肯吃东西。”

    秦九真靠在石壁上,左臂吊着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其实他刚刚才喝过。

    “第五天了。”沈清鸢说。

    她没有回头,眼睛盯着火焰。火光照进她瞳孔里,却照不进她的心。

    五天前,圣殿崩塌,龙渊玉母沉眠,楼望和的透玉瞳在那一战中彻底失去了光芒。不是暂时的失明——是玉瞳的力量耗尽,像一盏烧干了油的灯,连灯芯都烧成了灰。

    他们逃到这处无名山谷时,楼望和的眼睛还勉强能看见一点影子。第二天醒来,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没有叫喊,没有发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从那天起,他几乎不吃东西。偶尔喝两口水,也是沈清鸢把水碗递到他嘴边,他才勉强咽下去。

    “我去看看他。”沈清鸢站起身。

    她走到山谷深处,那里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台,楼望和就坐在石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他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色。

    听见脚步声,他的耳朵动了动。

    “又是你。”他说。

    “是我。”

    “秦九真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沈清鸢在他身边坐下,“他说你要是再不吃饭,他就把绷带拆了,跟你打一架。”

    楼望和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打不过我。”

    “以前是。现在嘛,”沈清鸢故意顿了顿,“他可未必会输。”

    山谷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我不喜欢欠别人。”楼望和忽然说,“从来都不喜欢。”

    沈清鸢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七岁那年,我爹带我进原石矿,我第一次看见解石。刀切下去,石头裂开,里面是翡翠。那绿色,绿得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叶子。”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离不开石头。”

    “后来透玉瞳觉醒,我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看石头,辨真假,预判陷阱——没有人能骗得了我。没有人。”他笑了一声,笑声很苦,“可现在连石头长什么样,我都看不见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楼望和。”沈清鸢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再说一句这种话,我就走。带着秦九真一起走。”

    楼望和转过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她。

    “你走吧。”

    沈清鸢站起身。

    她没有走。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楼望和脸上。

    这一巴掌不重,却清脆得很。山谷里的回声传了好几遍。

    楼望和愣住,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红印。

    “你以为你瞎了,就是天下最惨的人了?”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我沈家满门被杀,我一个人活了十二年,十二年!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看见的是什么?是血。是火。是我爹临死前挡在我身前,被人一刀穿胸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下来:“可我没有一天想过放弃。”

    楼望和沉默。

    石壁上的水珠滴下来,一滴一滴,像是在计时。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那一巴掌,打得不够狠。”

    “下次我会记得用力一点。”

    第二天早上,秦九真醒来时,看见楼望和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慢慢嚼着。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秦九真揉了揉眼睛。

    “废话少说。”楼望和把水壶丢给他,“吃饭。”

    秦九真接过水壶,看见沈清鸢站在不远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个清晨好像没那么冷了。

    吃完饭,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册子的封面是羊皮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古体的“玉”字。

    “这是什么?”沈清鸢问。

    “好东西。”秦九真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我去外面找药材的时候,从黑石盟一个堂主手里顺来的。那家伙中了我的迷香,睡得跟猪一样。”

    他把册子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你们看这里。”

    沈清鸢凑过去,就着火光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渐渐亮起来。

    “‘透玉瞳竭尽者,以玉髓温养,辅以血脉之力,可重燃瞳火。’”她念出声。

    “后面还有。”秦九真又翻了几页,“弥勒玉佛与仙姑玉镯的修复方法也写得很清楚。这东西应该不是黑石盟自己编的——编不出来这么详细的东西。我猜,是他们从哪里抢来的古籍。”

    楼望和放下干粮:“需要什么条件?”

    秦九真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变。

    “冰飘花玉髓,至少三百年份的。还要一个血脉近亲的人,以自身精血为引。”

    山谷里安静下来。

    三百年份的冰飘花玉髓,整个玉石界都找不出几块。楼家的库房里倒是有一块,但那块玉髓是楼和应留着续命用的——老爷子早年受过重伤,每年冬天都要靠玉髓温养经脉,不然连床都下不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楼望和问。

    秦九真摇头:“古籍上只写了这一种。”

    “那就找。”沈清鸢站起身,“天下这么大,总不止一块玉髓。”

    “我去。”楼望和说。

    “你这样子怎么去?”秦九真急了,“你现在就是个——”

    “瞎子。”楼望和替他把话说完,“瞎子怎么了?瞎子就不能走路了?”

    秦九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认识楼望和这么久,头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顽固的倔强。

    他见过楼望和在赌石台上意气风发,见过他在解石刀前冷静沉稳,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个看不见的人,要去找一块不知道在哪里的玉髓。

    听起来很蠢。

    但有时候,蠢也是一种力量。

    “我陪你。”沈清鸢说。

    “还有我。”秦九真拍了拍胸口,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的妈呀,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楼望和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山谷外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竹竿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沈清鸢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登顶,是跌到谷底之后,还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以前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

    三天后,他们走出滇西深山,来到一个叫云甸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铺着青石板。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云。镇子虽小,却是滇西通往东南亚的必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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