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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7章 破阵,夜沧澜笑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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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7章 破阵,夜沧澜笑得很轻 (第2/2页)

虚玉瞳的金光像针一样刺进石壁。

    轰隆。

    石壁炸开,一个浑身透明的玉娃娃滚了出来,只有巴掌大,脑袋大身子小,眼睛圆溜溜的,惊恐地看着楼望和。

    楼望和愣住了。

    “玉……玉灵?”

    夜沧澜脸色终于变了:“你敢!”

    他不再控制玉镜,转身朝楼望和杀来,黑纹缠绕的左手化作一只巨爪,带着腥风拍下。

    楼望和把玉娃娃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清鸢!”

    沈清鸢会意,弥勒玉佛飞出,佛首低垂,一道金色真言从佛唇中吐出,如一口铜钟罩下,将夜沧澜困在其中。

    夜沧澜一爪拍在真言壁上,裂纹蔓延,却没能马上破开。

    楼望和趁机退到沈清鸢身边,把玉娃娃递给她:“这是阵里的玉灵,被人用邪玉阵锁住了,镜子的能量就是从它身上抽的!”

    沈清鸢接过玉娃娃,玉娃娃往她怀里拱,像找到亲人一样。弥勒玉佛自行靠近,佛光笼罩下,玉娃娃身上的透明逐渐恢复,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它认得弥勒玉佛。”沈清鸢低声道,“它可能是当年玉族圣殿里养的玉灵。”

    “那它知道怎么破阵?”秦九真一边抵挡巨蟒一边吼。

    玉娃娃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楼望和,又看看沈清鸢,最后小手一指,指向天空中那面仍在旋转的伪透玉镜。

    “它说,打碎镜子,阵就散了。”沈清鸢翻译。

    楼望和抬头望向那面玉镜。镜面上暗光流淌,像是另一只眼睛,在和他对视。

    “那就打碎它。”楼望和说。

    他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沈清鸢点头,两人同时出手。

    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合在一起,沈清鸢一口精血喷在玉佛眉心,秘纹从佛身蔓延至玉镯,再通过两人相触的手掌,传至楼望和体内。

    楼望和只觉双眼像被火浆灌满,痛得他几乎跪下去。

    但破虚玉瞳的颜色变了。

    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黄昏最后一缕光照在山岩上。

    他抬头,看穿了那面镜子的最后一道伪装。

    镜子里,也有一只玉眼。只不过那只眼睛是竖的,像蛇眼。

    “你是活的。”楼望和说,“你想吃人。”

    镜子里那只竖眼一缩,像是被说中了。

    楼望和没给它反应的时间,右手并指如刀,暗金色的瞳光顺着指尖射出,像一道无形的玉凿,正正地钉在镜面的竖眼上。

    咔嚓。

    极轻的一声响,像冬天湖面下的第一道裂。

    然后整个天空都在响。

    伪透玉镜从中心裂开,暗光如蛛网般向四周崩散。夜沧澜脸上的黑纹开始疯狂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根基。巨蟒仰天嘶鸣,身体寸寸碎裂,变成一地黑色碎石。

    夜沧澜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萎靡下去,半跪在地,右手撑着碎镜片,指缝里淌出血。

    “你们……”他艰难抬头,黑纹已缩回左臂,脸上恢复人色,但苍白得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你们毁了我百年根基……”

    “你毁了多少人的百年?”楼望和喘着气,一步步走向夜沧澜,眼底的暗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从缅北到滇西,从滇西到昆仑,你抢矿、杀人、抽血、炼纹,哪一样不是为了你自己?”

    夜沧澜惨笑:“你懂什么?玉族血脉到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个。若我不取龙渊玉母之力,玉族就亡了!”

    “所以你就把别人的血脉拿来炼纹。”沈清鸢走上前,弥勒玉佛悬在她掌上,秘纹如水流过,“沈家三十六口,有一半人被放干了血。”

    夜沧澜沉默了。

    许久,他低低说了句:“成王败寇。”

    楼望和蹲下来,与他对视。破虚玉瞳的暗金色还未完全散去,像两把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你错了。”楼望和说,“这江湖,从没有过真正的王,也没有永远的寇。只有玉,和人。”

    他抬起手,掌心里是三块碎玉。一块是沈清鸢仙姑玉镯上崩掉的边角,一块是秦九真刀柄上震落的玉片,一块是玉娃娃从自己身上掰下来的小小玉粒。

    “三玉共鸣,靠的不是血脉,不是力量,是人心。”楼望和把那三块碎玉按在一起,碎玉之间没有任何黏合物,却牢牢连成了一个小环,“你输得不在玉,在人。”

    夜沧澜盯着那个小环,嘴唇动了动,终是无言。

    楼望和站起身,将那玉环轻轻挂在沈清鸢的手腕上。仙姑玉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微微一震,断口自行愈合。

    “走吧。”楼望和说,没有再看夜沧澜,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回头。

    秦九真一瘸一拐跟上去,低声问:“不解决他?”

    “他没了镜子,翻不起浪。”楼望和说,走了几步又顿住,“要是他再敢碰玉,我饶不了他。”

    沈清鸢抱着玉娃娃,走到夜沧澜面前,只问了一句:“我父亲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夜沧澜靠在碎石上,闭上眼睛,半晌才道:“他说,玉不认人,只认心。”

    沈清鸢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圣殿废墟时,天已经大亮了。昆仑玉墟的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雪和玉矿的气味,冷得人直打哆嗦。

    楼望和站在崖边,望着山下连绵的矿脉,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秦九真问。

    “没什么。”楼望和摸了摸眼睛,那里已经不再渗血,只留下一点淡金色的痕迹,“就是觉得,这双眼睛没白长。”

    沈清鸢走过来,把玉娃娃放在楼望和肩上。玉娃娃紧紧抱着他的耳朵,像个小挂件。

    “它说以后要跟你。”沈清鸢道。

    楼望和偏头看了一眼玉娃娃,小家伙冲他咧嘴笑,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

    “行吧。”楼望和说,“就冲你从石壁里滚出来的傻样,留下你了。”

    秦九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两个伤员加一个瓷娃娃,这路还长着呢。”

    “路长,才够慢慢走。”沈清鸢说。

    楼望和没接话,只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有一线玉光从云层缝里漏下来,照在山路上,像有人在前方摆了块发光的石头,引他们往前走。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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