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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1章 血溅长街惊破官场梦 谁人执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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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01章 血溅长街惊破官场梦 谁人执灯照 (第1/2页)

    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买家峻从市委大楼侧门出来。

    风比傍晚又硬了几分,吹得梧桐叶子贴着地皮跑,沙沙地响,像有人跟在身后,踩着碎纸片走。司机老郑在车旁等着,见他出来,紧走几步迎上去,低声说:“买市长,车热好了。”

    买家峻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喉咙里还梗着下午会议室里那股烟味,浓得化不开,像是喝了一整夜的隔夜茶。今天开了九个小时的会,散了又续,续了又散,到最后,几个部门的人各自低头看手机,谁也不敢看谁。

    常军仁今天在会上拍了桌子。

    韦伯仁在一旁递茶,手抖得茶水洒了半杯,烫得他直咧嘴,却连声说“没事没事”。

    解宝华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用他那双细长眼睛扫一圈会场,像在清点人数。清点完了,就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一横一竖,工工整整,谁也不知道他写了些什么。

    买家峻揉了揉太阳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老郑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门岗的年轻保安对着车尾敬了个礼,动作标准,脸上却没有表情,像一尊被风干的泥人。

    “回去吗?”老郑问。

    “绕一下,走滨河南路。”买家峻说。

    老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滨河南路,是回住处的远路,沿途有一段没装路灯,两侧都是待拆迁的旧楼,白天都显得荒凉,夜里更是鬼气森森。可他没多问。买市长说话,向来有他自己的道理。

    车子拐上滨河南路时,雾忽然起来了。薄薄的一层,贴着河面往路上爬,远光灯打出去,只看见白茫茫一片,像撞进了一团棉花里。

    “慢点。”买家峻说。

    “嗯。”老郑应了一声,脚已经松了油门。

    车速降到四十码左右。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汽笛声,从河对岸远远地飘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雾里哭。

    就在这时,车子后面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老郑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骂了一声:“什么人,这路还开远光?”

    话音刚落,那白光已经逼到了跟前。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加速从左侧贴上来,车头几乎顶住了他们的后门。

    “买市长,坐稳!”老郑猛打方向,车身朝右偏去。

    买家峻没防备,肩膀撞在车门上,一阵钝痛从肩胛骨蹿上来。他本能地抓住车顶把手,回头看去——那辆越野已经并排贴上,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双眼睛在反光。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铁管。

    从车窗缝里伸出来,直直朝着他的后窗砸下。钢化玻璃炸裂的声音像冰面被人一脚跺碎,碎渣崩了半车厢。老郑又一脚油门,车子向前猛窜出去,铁管带着风声从买家峻耳边擦过,钉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

    “老郑,别停车!”买家峻低喝。

    老郑没答话,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脚底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速在雾里疯了一样往上飙,路面不平,车子颠得像要散架。可那辆黑色越野像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又贴了上来。

    第二根铁管砸下来,这次打中了尾灯,红色的碎玻璃飞出去,散在雾气里像一捧血。

    第三下,砸中了后挡风。整块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冷风裹着雾气灌进来,买家峻的后颈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弯下腰,把手伸进座位底下,摸到了那根老郑平时换轮胎用的撬棍。

    “老郑,前面右转,进旧楼区。”他说。

    “买市长——”老郑的声音在抖。

    “右转。”买家峻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安排一场例行的走访。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猛地右拐,轮胎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那辆越野跟得太紧,转弯时甩了一个大弧线,短暂地被甩开了半个车身。趁这空档,老郑把车开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旧楼高高地夹着,车灯照出去,只看见剥落的墙皮和楼上几扇黑洞洞的窗户。

    “停车。”买家峻说。

    老郑一脚刹车,车子在巷子中间停下。后面那辆越野已经追了进来,远光灯雪亮,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条白色的隧道。

    买家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买市长!”老郑喊了一声,想拉住他,却只抓住了他从后座抽出的一件外套。

    买家峻站在车尾,手里提着那根撬棍。撬棍有他小臂那么长,沉甸甸的,提在手里冰凉的,像握着一块铁做的骨头。他吸了一口气,雾从鼻腔灌进去,凉得肺疼。

    那辆越野在二十米外停了下来。车灯没熄,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头上套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中间那个最壮,手里提着一把长柄砍刀,刀身磨得锃亮,车灯照着,寒光一跳一跳的。

    “买市长。”最壮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闷在头套里,像含着一嘴沙,“有人让我带句话。”

    买家峻看着他,没说话。

    “说,沪杭新城的水深,您趟不起。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还长。要是非把天捅破,那掉的,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说完,把砍刀往肩上一扛,像扛着一根扁担。

    买家峻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夜雾里,这笑容不太分明,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就这些?”他问。

    那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撬棍尖头拖在地上,划过一道刺耳的声音,“可你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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