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5) (第1/2页)
第二天清早,张勉来寻裴挚凌。
他昨夜值守后半夜,天蒙蒙亮时交了班,本想来问问将军今日的行程安排。
走到裴挚凌屋门口,却见门虚掩着,人也不在屋里。
他正纳闷,一转头,看见将军从东厢房那边走过来,身上披着外袍,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怎么睡。
“将军,您这是……”
张勉迎上去,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裴挚凌手上沾着药膏的痕迹,袖子挽起了一截,手腕上还有没干透的水渍。
他一愣。
“出什么事了?”
裴挚凌把袖子放下来,声音平淡:
“宁姑娘伤口感染,夜里发了高热。我去替她换了药。”
张勉脸色一变。
他立刻想起了前日夜里那一箭。
“严重吗?”他问。
“昨夜烧得厉害,天亮前退了。”
裴挚凌往自己屋里走,张勉跟在后面。
“今天估计是走不了,在这儿歇一天,明早再出发。”
张勉应了声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站在门口,看着裴挚凌进屋洗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憋不住开了口:
“将军,属下有句话想说。”
裴挚凌回头看他。
“前日夜里那一箭,是冲着将军去的。宁姑娘若不挡,受伤的就是将军。说到底,是属下没护好将军,连累了宁姑娘。”
张勉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是实打实的懊恼。“属下后来一直在前院清剿,也没顾上问一句她的伤势,这两天光顾着赶路,也没留意她伤口怎么样。属下……挺过意不去的。”
裴挚凌看了他一会儿,淡淡道:
“不怪你。”
张勉还是过意不去,搓了搓手:
“那……属下去看看宁姑娘吧?去问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丫鬟守着呢,你别去添乱。”
裴挚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她今天有什么能吃的、换药有什么讲究,记下来告诉伙房。”
张勉一听有活儿干,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就往东厢房跑去。
……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青杏正端着一碗粥从里面出来,看见张勉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张副将?您怎么来了?”
张勉挠了挠头:
“我来问问你家姑娘的伤势。”
“听说昨夜将军守了大半夜,我今早才知道,实在过意不去。”
青杏把他让到廊下,叹了口气:
“姑娘天亮前才退了热,刚喝了半碗粥,又睡下了。”
“大夫一大早也来过了,说是伤口感染得厉害,幸好昨晚将军换药及时,不然这条胳膊都……”
张勉皱着眉:
“都怪我。那一箭我……”
青杏摇了摇头,小声道:
“姑娘都说了,不能怪您,那箭从屋顶射下来,谁想得到呢……我家姑娘的性子就这样,看见别人有危险,想都不想就冲上去了。”
“从前在清平馆的时候也是这样。”
张勉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清平馆……宁姑娘在那儿过得怎么样?”
青杏眼圈红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能怎样呢?”
“姑娘五岁就被卖进来了,馆主逼着学舞,练不好不给饭吃。”
“冬天练功房冷得跟冰窖似的,姑娘手上全是冻疮,还要笑着上台。好在姑娘争气,十五岁就跳出了名堂,成了清平馆的头牌。”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
“可我家姑娘跟别人不一样。她卖艺不卖身,任凭那些公子爷出多少银子,她都不松口。”
“馆主气急了打过她,她咬着牙硬是没低头。”
“这些年攒下来的那点赏银,她自己舍不得花,全拿去接济城外那些逃荒来的妇人和孩子了。”
“有个瞎眼的老婆婆,姑娘一直养着,每月送米送药,直到去年冬天老人走了才停了的。”
张勉听愣了。
他见过不少风尘女子,也听过不少故事,可一个清平馆的舞姬,卖艺不卖身,还拿自己的血汗钱去接济穷人?
这话要不是从宁馨贴身丫鬟嘴里说出来,他怕是要笑一句“编得挺好”。
可青杏说这话时眼睛是亮的,不像是编的。
也是,毕竟跟着这么好的一位主子。
“难怪……”张勉喃喃了一句。
“难怪什么?”
“难怪将军说,宁姑娘跟旁人不一样。”
张勉没再多问,嘱咐青杏好生照顾,便往回走。
走到裴挚凌屋门口时,他停了停,敲了门进去。
裴挚凌正坐在桌前看一封文书,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问清楚了?”裴挚凌头也没抬。
“嗯,问清楚了。”
张勉坐下来,把方才青杏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以为裴挚凌会像平时听汇报一样,听完就过去,没想到他翻文书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勉脸上:
“接济穷人?”
“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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