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6) (第2/2页)
走到门口叫住一个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应声去了。
……
宁馨收到青杏传来的消息时正在屋里看书,她放下书卷,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又把那件浅青色的褙子抚平了,才带着青杏往花园去。
到凉亭时,萧承稷已经坐在那里了。
花园里的凉亭是裴母平日里赏花喝茶的地方,收拾得干净,石桌上搁着一壶温着的茶和两碟点心。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亭柱,手里端着一盏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宁馨脸上的那一瞬,他明显恍惚了一下。
塞北的庆功宴上,灯火通明,她一身绯红舞衣,广袖翻飞,艳光四射。
而此刻,她站在花园的日光里,浅青褙子衬得整个人清透温润,跟台上那个艳光四射的舞姬判若两人,可偏偏这样素净的模样,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猛地跳了一下,比那天在台上看见她时还要厉害。
他想起那夜她跪伏在地抬起头看他的眼神,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时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幸好,他将她赎回来了。
“殿下。”
宁馨福了一礼,声音轻柔。
萧承稷回过神来,放下茶盏,冲她笑了笑:
“坐吧,不必拘束。”
宁馨在石桌对面坐下来,青杏退到亭子外头守着。
萧承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空荡荡的耳垂和手腕,忽然问:
“本宫送去的那些东西,怎么不见你戴?”
宁馨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殿下送的东西太过贵重了,我如今住在裴府,不好张扬。便收在匣子里了,殿下别见怪。”
萧承稷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又觉得这时候说重话不太合适。
他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宁馨揽进了怀里。
宁馨僵了一瞬,没有挣扎,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本宫知道委屈你了。”
萧承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
“回京之后,皇祖母就给我定下了国公府的嫡女。本宫推脱不得,只能先应着。”
“可本宫心里装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他微微松开她一些,低头去看她的脸,“你且再等等。等本宫把手头的事理清楚了,立了功,再寻个由头跟皇祖母提一提,把你接出来安置……”
宁馨埋在他怀里,红了眼眶。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信殿下。”
萧承稷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替她理了理被蹭歪的衣领,语气温和下来:
“好好在裴府住着,有什么缺的让人给本宫递个话。别委屈自己。”
宁馨点了点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萧承稷站起来,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凉亭。
【宿主,要查看萧承稷的好感度吗?】
“不用了,只会画大饼的男人,不值得我费心了。”
青杏赶紧进来,见宁馨坐在石凳上,眼眶红红的,小声问:
“姑娘,没事吧?”
宁馨摇了摇头,拿帕子把眼角擦干净了,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她往花园外走的时候,余光扫过游廊尽头,瞥见一个玄色的身影在廊柱后面一闪而过。
……
夜里,宁馨洗漱完准备歇下,青杏忽然在外面敲了敲门,说裴将军来了。
宁馨披了件外衫出去,裴挚凌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木盒,递过来。
“今日是你生辰。”。
宁馨愣了一下。
她翻过原身的记忆,今日确实是原身的生辰。
裴挚凌当真是上心了。
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
簪身素白,没什么雕饰,只在簪头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花瓣薄薄的,温润通透。
玉质不算顶好,带着一点天然的絮纹,可那朵桂花刻得极其用心,连花蕊都一丝一丝雕出来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裴挚凌偏过头,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街上铺子里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宁馨把簪子从盒中取出来,握在手心里。
玉簪被他的体温焐得微暖,也不知道他揣了多久。
她抬起头,冲他弯了弯嘴角,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清清楚楚的,没有半分遮掩。
“谢谢将军。”
裴挚凌看了她一会儿。
灯影落在她脸上,她手里握着那支白玉簪,眉眼弯弯的。
想起午间,花园里的那一幕……他移开目光,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宁馨站在院门口,把那支白玉簪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簪头的桂花在月色里透着温润的光,素净,不招摇。
宁馨把簪子收回盒中,转身回屋。
青杏凑上来问将军送了什么,她打开盒子给青杏看了一眼,小丫鬟哇了一声,直说好看。
宁馨笑了笑,把木盒搁在枕边。
她躺下的时候想,萧承稷今日来了一趟,说了不轻不重的几句空话。
而裴挚凌什么都没说,送了一支簪子。
这人心这东西,果然是能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