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8章 不得不狠 (第2/2页)
她蹲在木料堆里,头发随便拿根布条扎着。
炭笔在她指间像长了眼,落在木头上分毫不差。
画完一批,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木屑,走到铁匠炉边,指着图纸跟铁匠说了几句什么,铁匠点头,
她又转身去索匠那边,验看缆绳的粗细。
林清河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要什么笔递什么笔,要尺子递尺子。
沈云昭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情大好。
这才是真正的“作头!”
自己干最核心的活,旁人替不了。
画线这事,整座岛上除了她没人能画,每一条弧线,每一个角度都在她脑子里,旁人照猫画虎都画不出来。
同时她还能把旁人的活计调停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不旷废,不再修,不相候。
沈云昭负手而立,海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沈云昭负手立于石阶之上,海风灌满袖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船台上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古人常说,欲先利其事,必先利其器。
器者,不只是斧凿锯刨这些死物,更是执器之人。
他们沈家这些年替太子办过多少事?
暗中调粮,疏通漕运,截击私盐,铲除异己....哪一件不是步步惊心,处处掣肘?
手下的人不是不够忠,便是本事差了一截,再不然就是牵扯太深,关键时刻反成拖累。
唯独这一桩,私造战船,这掉脑袋的活做的倒是顺顺当当。
想起太子,沈云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太子之位,从来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表面上看,太子是嫡长子,名正言顺,储君之尊,百官朝拜。
可实际上呢?
朝中几位皇子,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二皇子手握兵部,三皇子结交文臣,五皇子背后有外戚撑腰,七皇子表面无害...
这些人明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恨不得把太子生吞活剥了!
太子心善,不愿弄权,不愿结党,不愿先发制人。
可这世道,你不咬人,人就咬你。
太子若倒,沈家满门抄斩,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他沈云昭不得不狠,不得不快!
不得不替他那个心软的姐夫把脏活全揽了!
战船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
若太子有船,有甲士,有奇袭之力,哪怕只是握在手里不用,也是震慑。
那些皇子若敢轻举妄动,便有翻盘的底牌。
可这船不能光明正大地造。
一旦走工部,走船政司,图纸要过审,用料要报备,工期要记录,完工要验收,
每一道手续都是把柄,每一个经手人都是隐患。
所以只能私造。
所以他只能找一个手艺顶尖,背景干净,无牵无挂的人来干。
林晚秋,林匠人。
这简直是天赐的匠人!
此刻看着船台上那丫头挥洒自如的模样,沈云昭心里的底气又厚了几分。
从他把人带上海岛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顺得不像话。
没有哭闹,没有推诿,没有磨洋工,没有偷奸耍滑。
画图的画图,干活的干活,调度的调度,连他这个外行看着都觉得,这事儿定然能成。
比起他从前那些布局,桩桩件件都要费尽心力,步步为营,
唯有这一桩,是他办得最利索,最顺当的。
人弄来了就干活,干活就出活,出活还不废话。
这般预兆,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