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血色前夜 (第1/2页)
……
总攻前一夜,余杭城静得吓人。
天一黑,城墙上的日军就没了动静。
哨兵缩在墙垛后,裹紧大衣抱枪蹲守,死死盯着城外漆黑的旷野,连头都不敢抬。
城里街道空空荡荡,加倍巡逻的日军宪兵踩着青石板,咔咔的脚步声贯穿整条街巷,听得人心头发紧。
城东、城南的伪军营地,更是一片压抑。
没人睡得着,人人心里揣着事。
有人蹲墙角闷头抽烟,有人把领到的粗粮饼子藏一半留后路,还有几个人关紧房门,围着油灯低声嘀咕,全在盘算天亮后的活路。
一个年轻伪军摸出件旧灰布便褂,匆匆往身上套。
旁边人问:“你穿便衣干啥?”
年轻士兵说:“打起来军装太扎眼,穿这个方便跑。”
另一人掏出块撕好的白布,攥在手里说:“我也备好了,到时候缠胳膊上,兴许城外的人能放我们一马。”
城南旧当铺二楼,王连长蹲在窗边,借着微弱月光,把手里的倒戈口令一张张撕碎,扔进灶膛烧得干干净净。
几个排长站在一旁,全程沉默,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烧完最后一张纸,王连长拍拍手上的灰,开口说:“都记好,总攻一响,全员往城北城墙根撤。那段墙松动,几个人一推就塌,冲出去只管跑,千万别回头。”
一个排长问:“孙团长那边有消息吗?”
王连长摇了摇头:“他那边被日军盯死了,今晚别联系。各自突围,能活一个是一个。”
此刻城东的孙团长,处境早已烂到极致。
他原本约定总攻后打开东门瓮城侧门,接应主力入城。
可天黑前,日军一道调令,直接把他手下主力营调离防线,换成四百日军精锐驻守瓮城。
看着自己的兵被强行调走,孙团长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掐进肉里,脸上却半点不敢露。
他心里清楚,筹备许久的开门计划,彻底废了。
回到营房关上门,孙团长对着副官沉声道:“坏了。”
副官脸色煞白:“团座,那我们怎么办?”
孙团长说:“别动,老实等着,看总攻打响后有没有空子可钻。”
可他等不来任何机会。
夜里十一点,城南突然被日军宪兵重兵包围。
十几辆卡车的车灯照亮整片营地,上百宪兵持枪跳车,迅速封死所有出入口。
带队少佐拿着名单,带人直冲连部,当场把王连长和三个排长按在桌上,枪口死死顶住几人的后脑勺。
王连长挣扎着怒吼:“我们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抓人!”
少佐不废话,直接把名单拍在他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名字,全是昨夜参与密谋的人,一个不差。
王连长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他想不通,昨晚门窗紧闭、层层遮挡,密谋全程密不透风,到底是谁泄的密。
审讯立刻开始。
王连长被吊在仓库横梁上,皮带抽打、冷水灌身,受尽酷刑也咬牙不肯招供。
可当日军把他十九岁的勤务兵拖进来,当着他的面打断少年的胳膊,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王连长彻底撑不住了。
他吐着血水,嘶哑着嗓子,把孙团长的开门计划、城南倒戈部署、内线接头暗号,全部招了出来。
日军少佐听完,冷冷一笑,连夜把口供送到了冈部的司令部。
冈部看完口供,面无表情,只对参谋长淡淡道:“按规矩来。”
凌晨一点,全城伪军营地同步清场。
城南八百伪军被全部驱赶至城墙根空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四周全是端着刺刀的日军,插翅难飞。
王连长和三个排长被绑在木桩上,当着所有士兵的面,被宪兵用刺刀当场处决。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没有审判、没有通告,刀落人亡。
鲜血浸透泥土,腥气弥漫全场。
八百伪军吓得浑身发抖,有人哽咽落泪,有人吓得腿软失禁,却没人敢动弹分毫。
处决结束后,剩余七百多伪军被当场拆分,十人一组、二十人一队,强行编入日军部队。
每队都配两名日军督战兵,一前一后看守,谁敢后退一步,当场枪毙。
城南清场结束,城东紧随其后。
孙团长的部队被彻底调离关键防线,他本人被日军强行软禁在西城指挥部的小屋内,门外宪兵站岗,彻底成了笼中鸟。
枯坐半个时辰,孙团长对着门外沉声开口:“我要见冈部将军。”
门外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孙团长闭上眼,满心冰凉。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就连昨晚和王连长的一句“明天见”,此刻都成了必死的铁证。
凌晨两点,城外总指挥部。
报务员摘下耳机,脸色惨白,转头对方志行急声道:“局长,坏了!王连长的密电被日军截获,他们伪造了回电,骗我们说一切正常!”
方志行手里的茶缸猛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指尖发颤,迅速稳住心神,拨通了总指挥部的电话。
顾沉舟正在看炮兵射击诸元表,接起电话静静听着。
方志行语速极快:“王连长牺牲、部下被清剿,所有计划全部暴露。孙团长被软禁,部队被调离,城内内线彻底断了,没人能开门接应了。”
顾沉舟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方志行在电话那头等着,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那呼吸很轻、很稳,可方志行跟了顾沉舟这么久,听得出那里面有一种咬紧牙关的沉默。
顾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在桌前,握着话筒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内线倒戈是他亲自拍板布下的一步棋,三个伪军军官,两个方向同时开门,中心突击队趁乱直插鼓楼。
如果这步棋走成了,余杭这一仗可以少死几千甚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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