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老虎与幼虎,新臣与老臣 (第1/2页)
景和十五年,十一月初四,景都入冬。
宫墙内外,晨霜如雪,飞檐之上,冰棱垂檐。
天光自辰时起,才慢悠悠地亮起来.....
先是灰白,继而淡金,一寸一寸,爬过乾清宫的脊兽,落进御书房。
....
御书房里,暖意融融。
盆中银霜,无烟无味,案角小罐,插着两枝早开的腊梅。
御案上,奏折摞成小山。
周景帝执笔,一本一本批过去
太子姜珩坐在案侧,一本一本递过来。
观政,是储君每日的功课。
父子之间,两个人,批的批,递的递。
直到,沈端的题本……
姜珩微顿,随即还递了过去。
帝接过展开,是一份常规性的题本:岁末考绩之属。
帝展开,题本所属无非:六部司官岁末升转,某某补某职,某某调某任,洋洋数十人,皆部中已核,票拟已备,拟准。
于是帝淡扫一眼便提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姜珩在旁,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讲。”
“儿臣观沈相此本,六部升转,数十人进退,皆在其笔下一一列定,井井有条。”
闻言,帝搁下笔,望着他。
“儿臣只是在想......”姜珩垂目,继续道:“岁末考绩,铨政之常也。
可满朝文武,进退荣辱,皆系于一部之笔。”
“衡儿。”帝望着自己的宝玉开口道:“你今日话里有话。”
“儿臣不敢。”姜珩摇头:“儿臣只是见沈相之能,偶有所感
为君者,御臣之道,在于一杆秤。
秤之一端,是沈相。
另一端,如今,还空着。”
帝闻言,轻轻一笑。
“衡儿,朕与你说个故事。”帝道。
“昔齐桓公,用管仲为相。
管仲何人?射桓公衣带之钩者也。
桓公不记其仇,用之为相,遂霸诸侯。”
“何也?”
“天下未定之时,所需者才,非德也。
才高者,未必无瑕,有瑕者,未必无用。
朕今日用沈端,非喜其人,乃需其能。”
“冯公既去,清流蒙尘。
朝堂之上,能撑住大局的,唯沈端一人。”
姜珩沉默片刻,道:“父皇之需,儿臣知。”
“可父皇,儿臣也有一言。”
“讲。”
“沈相可以维持朝堂,可若沈党与清流合一,内阁之权尚平衡乎?”
姜珩认真道:“儿臣观内阁五席:方祁,沈党也
宋岳,冯公既去,失其所依,渐成中立
秦公,理学之儒,持政甚少,多惟诺而已。
五席之中,能与沈相相抗者,又几何?无非寇阁!!
可,寇公上次户部之调,票拟之上,一字未改,此又为何?”
姜珩故作愁色,忧心忡忡:“父皇,今日他们合一,票拟如一人之笔。
他日若有大事内阁之议,还是议么?
还是只是沈相一人之议?”
周景帝望着自己的衡儿,神色欣慰
“衡儿。”他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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