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千丈之堤,蝼蚁之穴 (第1/2页)
十二月二十三,城西僻巷,李家老铺。
老铺的门板已经卸下,可门前积雪未扫,只有几道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子。
李叔父的商队一回来,他便亲自去拦了领头的问话
又跟着那些押货的伙计在院子里转了小半个时辰。
待到张载进门时,他连那身沾满黄沙的袍子都没换,便把人让进了后院的账房。
“子厚,坐。”李叔父反手掩上门,亲自斟了碗热茶推过去
“你这趟托的事,老叔上心了。
商队前日回来的,那边的信儿,我给你带回来了。”
张载接过茶,没喝,只搁在膝头:“叔父请讲。”
“不过……”李叔父却不急着说,先摆了摆手,嗓门压得很低
“老叔有丑话在前:此等消息,非官府邸报,非驿路文书,乃市井风闻!!
市井风闻,东鳞西爪,自脚夫、茶客、质库之口拼凑而成,虚实参半,莫可尽信。”
“子厚聪明人,自能权之。”
“叔父但说无妨。”
“先说那清田御史。”李叔父把声音压得低
“郑秉直,是这名儿吧?”
“我的人头一个月见着他,啧,那架势,啧,真廉吏。
天天下屯,日涉田亩,袴管尽卷,躬持量杖。
吃饭也不讲究,蹲在田埂上,跟那帮老卒一个锅舀食。
老卒们都说,朝廷这回可算派来个实心办差的,不摆谱,不糊弄。”
“其后如何?”张载问。
“后来?”李叔父咂了咂嘴,“后来就不好说了。”
“先是有人说,郑御史这些日子不咋下屯了
又有人说,他下屯也是轿子来轿子去,到了地方,茶都没凉,人已经回城了。
在屯里待不到一炷香。”
“那他在哪儿?”
“宴席上。”李叔父道:“有人瞧见他,在屯田同知金大人府上吃酒。
再后来,又有人说,韩参将府上的管家亲自登门请了他好几回。
至于,吃没吃,没人瞧见。”
......
张载指腹沿碗口,似审其温,又似审其事:“韩参将何如?”
“韩镇韩参将。将门韩家,在宁夏是数得上号的人家。”
“不过这话,老叔也说不太准。
有的说请郑御史的是韩家,也有的说,韩家不过作陪,真正请客的另有其人。
两下里说法不一,但有一条准,郑秉直的酒,没少吃。”
“那商人呢?”张载问,“我听说,郑御史如今喜交商人?”
“这条倒是实打实的。”李叔父点头,“商队的人亲眼见着,郑御史如今三天两头往边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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